“別碰領釦。”
張啟山從窄門後跨進來，槍交到左手，蹲在屍體旁邊，先看耳後燙疤，再將軍服下襬翻到腰側。
張日山跟著進門，鞋底碾住滾來的碎磚。
“趙福成，軍需處搬運兵，三日前押送廢彈殼出營，回來時少了他一個，值守官報的是臨陣脫逃。”
“你認準了？”
“左耳後燙傷，去年軍械庫失火留下的，右手食指缺半塊指甲，名冊裡記過。”
張日山掰開死者右手，指甲縫裡塞著黑泥，虎口沒有槍繭，掌側的厚皮卻連成一片。
“搬箱留下的繭，不是拿槍的。”
楚綺羅用銅尺挑開屍體袖口。
“他死了多久？”
張啟山按過屍體頸側，手指又落到後腰。
“血己經沉到底下，關節也松過一輪，少說兩日。”
“宋參謀昨夜才離營。”
“所以衣服是後來換的。”
半截李推著木輪椅靠近，銅管點過軍靴鞋面。
“鞋合腳，軍服不合，袖子短一寸，腰卻空出兩指，換衣服的人只顧挑身量，沒空管細處。”
張日山扯開死者領口，胸前沒有槍傷，後頸卻有一個發黑的針孔。
“先麻倒，再勒死。”
“麻煙只能讓人手腳發軟，勒痕在衣領下面，換軍服正好遮住。”
楚綺羅說完，將銅尺插進領口夾層，尺尖碰到一片發硬的東西。
張啟山擋住她的手。
“裡面可能有針。”
“針若衝我來，方才拖屍體時早出了。”
“銅尺給我。”
“你還會拆衣服？”
“比你左肩好用。”
楚綺羅沒有鬆手，銅尺沿著縫線往下一劃，夾層開了半寸，露出一角發黃的紙。
張啟山捏住紙角抽出，紙邊己經被汗浸軟，表面蓋著軍需處廢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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