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帝國
城牆下預備隊的重甲步兵已經列好了陣，他們穿著帝國最厚重的鍛鋼板甲，從頭盔到護脛全套披掛，手裡握的不是長劍而是加長加粗的重型長矛。
矛杆比普通長矛粗一圈，矛頭是鍛鋼的三稜錐，專門用來破半獸人的厚皮和粗鐵甲，他們沉默地越過壕溝，像一堵會移動的鐵牆壓進左翼缺口。
半獸人的戰斧劈在板甲上濺起火花，重甲步兵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然後反手把矛尖捅進半獸人的腹部。
矛頭入肉的聲音沉悶而黏膩，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暗紅色的血泉。
半獸人捂著肚子跪倒在地，重甲步兵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往前推進，矛尖齊刷刷地放平，一步一步把半獸人頂回了壕溝外側。
龍人終於出現了。
三頭龍人從獸人後方壓上來，身形比半獸人略矮，但渾身覆滿暗色鱗片，頭部的角狀突起在炮火中閃爍著冷芒，他們沒有直接衝鋒，而是停在半獸人後方開始發號施令。
龍人的出現讓獸人的攻擊立刻有了章法，半獸人不再各自為戰，而是以龍人為中心形成楔形陣，密集排列之後像一把重錘砸向防線正中央。
蛇人的箭雨也改變了目標，不再分散射擊，而是全部集中往炮兵陣地方向壓制。
“炮兵！優先打龍人！”
炮兵陣地上炮手們飛快地調整炮口角度，動作急促但有條不紊。
幾個炮手正在搬運實心彈，翼人的標槍突然從空中砸下來。
一根標槍刺穿了一個年輕炮手的大腿，腿動脈破裂，鮮血噴湧而出，他沒吭聲，只是臉色刷白，低頭看了一眼褲管下快速蔓延的暗紅，然後繼續手裡的活。
標槍還紮在他的腿裡，每走一步木杆就晃動一下，血順著標槍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斷續的溼痕。
旁邊的老炮長回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卻只從喉嚨裡擠出沙啞的三個字：“裝填好。”
年輕炮手把實心彈推進炮膛，然後靠著炮架慢慢滑坐下去，再也沒有站起來。
翼人的第二輪俯衝緊接著砸下來。
這一次標槍的目標不再只是炮兵陣地，而是直接砸向壕溝後方正在補防的步兵佇列。
幾根標槍砸進人群中，被砸中的人直接倒地，旁邊的幾個士兵只是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然後迅速調整陣列填補空位。
他們身後的土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好幾個人，有被標槍釘穿的，有被戰斧劈裂的，有被蛇人箭矢射中倒斃的。
一個士兵的胸口中了一箭，倒在血泊裡痛苦地扭動。
旁邊另一個士兵想過去幫他，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顆流彈擊碎了膝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膝蓋以下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臉上沒有驚恐，只有一種遲鈍的茫然，像是在想“這條腿怎麼突然不聽使喚了”。
陣地上的煙霧和炮火交相輝映，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殘缺不全的屍體散亂在戰場上，有的被炮火轟得面目模糊，有的被戰斧劈開觸目驚心的創口，有的被標槍釘死在地上。
有的屍體已經冷了，有的還在微微抽搐，有的剛才還是活人。
空氣裡全是硝煙的焦臭和鮮血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