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點了點頭,它繞著北門走了一圈,又去糧倉和城堡側門各看了一遍,確認沒什麼明顯疏漏,才往回走。
路上碰到幾個老兵正抬著兩捆箭往城堡裡搬,見它過來,都低聲打了招呼。
老黑也朝他們揚了揚下巴,沒多說什麼。
它想,漢克這人平時話少,可經過這段時間,已經慢慢把林恩那套想法吃進去不少。
今天這一番話,不用林恩教,他自己就說出來了。
這比什麼都金貴,這是精神在傳遞。
回到屋裡,埃琳娜正坐在床邊,用溼布替林恩擦手,動作很輕。
老黑走到腳踏邊,歪頭看了林恩一眼。
呼吸還算穩,只是嘴唇白得沒一點血色,它把腦袋枕在前爪上,小聲說:“外頭有人看著,北門和糧倉都加了崗,你守前半夜,我眯一會兒,有事就叫醒我。”
埃琳娜點點頭,沒說話,炭火的光在她側臉上晃了晃,把她眼下的倦色照得清清楚楚。
老黑閉上眼睛,耳朵卻還豎著,不知過了多久,外頭有風貼著門縫輕響。
老黑睡得極淺,心裡有著事,怎麼也睡不安穩,耳朵一直半豎著,把外頭的風聲和屋裡炭火的細響全攏進來。
所以埃琳娜剛在耳邊喊了一聲,他便猛地睜開眼,下意識說:“換班了?那你快去歇著。”
埃琳娜的聲音滿是焦急:“不,不是,林恩不對了,他身上好燙。”
老黑幾乎是滾著從腳踏上撐起來的,三兩步躥到床邊,探出爪子先按了按林恩的手,又去碰他的臉。
掌心下的皮膚熱得嚇人,像剛燒過的鐵砧。
林恩的臉頰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紅,嘴唇乾得起了白皮,額頭沒有汗,眼睛閉得死緊,呼吸又淺又急。
“這是發燒了。”老黑說,聲音還有點沒睡醒的啞,但腦子已經徹底清醒了。
“發燒?”埃琳娜像抓住了個新詞,“要不要把火盆滅了?他是不是熱出來的?”
“不能滅。”
老黑搖頭,“他這不是熱出來的,這是受傷引出來的,還是感染了,火盆不能停,得讓他發汗。”
它轉頭看埃琳娜,“你先去看看現在外面誰在巡邏,讓他們找人燒熱水,再拿幾塊乾淨的布巾來,不要舊得發硬的,要新一點的,乾淨一點的。”
埃琳娜點點頭,拉開門快步出去了。
沒一會兒,老約恩先趕了過來,他披著半截舊皮襖,頭髮亂糟糟的,顯然也是剛被叫醒,他走到床前看了林恩一眼,又看向老黑:“人已經去燒水了,巡邏還按先前的排著,他這是……又怎麼了?”
埃琳娜也在這時趕回來,關上門,急切地望向老黑。
“他發燒了。”
老黑把前爪搭在床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肩上的傷帶進去髒東西了,感染了,人就會變燒。”
“發燒?”埃琳娜愣了一瞬,看向老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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