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斷紙躺在金屬桌上。
縫骨醫師用銀針夾回撤訴書。
“拒絕有效。本案進入庭前舉證。”
“時限兩小時。06:05以前未提交的證據，視為放棄。”
門鎖合上。調解室只剩陸野、P-04和那塊半新半舊的規則板。
04:05。離截止還剩兩小時。
紅衣要的是同一案件三類證據：臨床記錄、實物結果、預算流程。上次兩名患者的真材料放在一起，
只能證明存在嫌疑，不能替P-04出認定。
“說白了，查清刀和線是不是提前備好的。”陸野握住床把，“走咧，先查耗材。”
藍邊腕帶只放開檢驗科、手術室和3F護士站。7號病房及其他樓層全蓋著越權水印。
“只查T-00417-R，不借案子亂翻。”陸野把許可權頁給P-04看，“越線拿到的東西，紅衣也不會認。”
陸野先去手術室耗材間。他的視野仍是紅的，只能貼近機械窗逐位核數。
P-04敲了敲耗材櫃，耳朵貼上鐵皮。做裝置工程師留下的習慣還在：螺絲有沒有動過，
軸承轉了幾次，手一摸便能找出差別。
“雙鎖？”
他點頭，手指先點外層電子鎖，再點櫃內銅輪。
“電子鎖每天06:00清零。”陸野順著他的手勢往裡摸。
“機械計數器和櫃門鎖在同一根軸上，開一次，轉一次。電子錶能改，銅輪得跟著門走。”
P-04敲了一下，確認。
銅輪停在04827。手寫起始值是04792。
“今天開過三十五次。”陸野翻電子錶，“公開取用只有二十二條，少了十三次。”
P-04圈出S開頭的黑色縫線。
S-0417，縫骨醫師專用腎切除縫合線。
領取00:46，使用01:17，領取人空白。
陸野把另一份時間壓在旁邊。
“報告00:17列印。線00:46領走。手術01:17開始。”
縫線比報告晚二十九分鐘領取，又比手術早三十一分鐘到位。醫院還沒有樣本結果，切腎用的線己經出了櫃。
P-04用傷口滲出的血，在00:46下畫了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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