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F檔案室沒開燈。舊紙和幹油墨的味道悶在櫃子裡，陸野的紅視還沒退。
【訪問範圍：P-04患者記錄連續性審查。】
【參考案例：312，郭月娥。】
他和P-04找到兩隻共用反向導軌的抽屜。
左邊寫“己治癒轉診”，右邊寫“死亡樣本移除”。拉開一邊，另一邊也彈出一釐米。
P-04先點櫃面鋼印。
床位一首是312，鋼印編號偏寫著9，版本V3.7。
左抽屜裡是一份封皮完整的309號檔案。入院、體溫、用藥、換藥、搶救一項不少，連“恢復自主心律”的簽字都齊。
所有完成時點，停在郭月娥心率歸零前一秒。
【姓名：郭月娥。】
【治療結果：治癒。】
【去向：陰司轉診。】
【完成時間：第一日01:49。】
右抽屜沒有封皮，只有麻線捆住的9號散頁。裡面夾著312床名牌、手寫用藥卡、01:49:02歸零的心電紙和三份無人簽字的死亡推斷廢稿。
同一個人被拆成兩個號。309負責進入治癒統計，9號負責裝走屍體。兩隻抽屜還共用一根導軌，
誰也沒法說它們互不相關。
309號最後一行蓋著綠色“治療成功”。
9號最後一頁空著，日期是01:49:05，沒有醫生肯在死亡欄簽名。
“那確實。”陸野按住兩隻共軌抽屜，“活著時進治癒，死了就改叫樣本。九十九死一個，刪掉死者，九十八除九十八，還是百分之百。”
P-04手指發抖。他做裝置維修十一天，一首相信機械數不會騙人。醫院沒改數，只把人搬出了分母。
陸野把兩份檔案最後一頁疊在一起。綠色治癒、空白死亡，中間壓著312床號。
黑帶背面的臨時見證章只能用一次。
“我用它固定兩條互斥記錄。”他把代價給P-04看，“章沒了，紅視還會再加五分鐘。”
P-04重新核過編號，敲下一聲。
陸野按章。
耳鳴鑽進腦袋，整片紅色擠成一團。黑帶燙進手腕，他撐住五秒，沒讓治癒頁和死亡頁錯開一毫米。
紅視又重了一層。白紙、綠章和暗紅見證印全擠成一個顏色，只剩鋼印凹痕能靠指腹分辨。
【312郭月娥存在兩條互斥處置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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