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於十七年前，最後更新是今天。
7號抽屜在最高一排，導軌積滿十幾年的灰。陸野夠不著，只能踩上轉運床沿。P-04左腹還在滲血，
仍用沒受傷的肩膀頂住床身，不讓輪子偏一寸。
把手剛受力，抽屜從裡面頂開一尺。裡面沒有檔案，只有一個活人。
裡面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藍白病號服大了一圈，袖口捲到肘部。左腕疊著患者帶、護士帶和金紋院長家屬帶。
她右手握藍色鋼筆，膝上壓著一沓黃紙。抽屜只夠她曲腿坐著，鞋底下的紙己經被壓出舊摺痕。
她沒有往後躲。陸野拉開抽屜時，她只抬了下頭，臉上沒露驚訝。
抽屜窄得轉不了身。
她的聲音貼著抽屜內壁，落到陸野耳邊。
“你的檢查還沒開始。”
“他們十幾年前就寫完了結果。”
安全域性三塊屏全亮紅燈。
“9F發現未登記生命體徵！”
“持續六千二百零九日，十七年。”
“系統登記仍為空。生命訊號每天都在，患者名單一天也沒認。”
陸野沒問名字。三張腕帶己經回答了。
白梔遞出一頁黃紙，指尖碰到陸野手背，涼得他縮了一下。她又推來一本磨毛的深藍舊病歷，封面只剩一個模糊姓名和年齡。
陸野先夾好病歷，沒有拿她的活體狀態替紙面結論作證。
紙頁抬頭是醫療事故認定書，編號T-00417-R。正是P-04當前案件。
他和縫骨還在舉證，紅衣也沒有接案，檔案櫃裡己經有了終局。
事故經過己經寫好：高啟民因身份選擇錯誤、未配合術前告知，造成左腎壞死和感染，01:17接受緊急切除。
認定書把還沒結束的調解寫成既定事實，連P-04的原名都先填了進去。
責任也寫好了。
【P-04承擔80%。】
【預登記責任人陸野承擔20%。】
【院方無責。】
無樣本報告成了感染結論，強制手術成了患者不配合，提前領線和登出資格全被擦掉。
院方簽字被藍筆反覆塗黑，紙都快磨穿，最早一筆仍能辨出一個“白”。白梔用同一支筆，把預寫結果壓在膝上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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