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濟世把徽章壓回胸前。黑線縮排院服，三十二張床頭恢復原樣。
把院長從這扇門上扯下來很容易。
讓誰接住門後的東西，才是代價。
“上一任把你拴在門上。”陸野收回停止記錄，“你確實是守門人。”
沈濟世沒否認。
“可守門不等於替所有人簽字。”
郭月娥的死亡記錄被擺到左邊。沒有授權。
P-04的左腎事故放在中間。沒有授權。
白梔的護士記憶供給記錄落在右邊，授權欄仍是空的。
陸野沒再逐條問。
三張紙己經答完了。
沈濟世最後看向白梔。
“這三份，我都沒拿到同意。”
白梔腕帶裡的白光暗了一格。
“如果重來，在沒有第三條路的時候，我也許還會籤。”
白光又暗了一格。
她把護士腕帶摘下一半，沒讓它離開手腕。
“那你至少先告訴我。”
沈濟世抬起頭。
“告訴你，我的記憶換了多少執行時間。告訴我繼續給會丟什麼，停下來又會丟什麼。”
第三格白光滅了。
沈濟世胸前的院徽跟著收緊。黑線隔著院服頂出三道細稜。
“十七年，我一次都沒選過。”白梔把腕帶推回原位，“不是來不及，是你替我算完了。”
沈濟世沒說為了她好。
“是。”
他沒跪，也沒求原諒。
他承認自己被舊責任拴住，也承認後面的每一次紅筆，都是自己下的手。
紙上的九道紅線還在，胸口的黑線也還在。救過人是真的，替人做主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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