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慶重新看向兩張床。左邊床墊被女兒翻身壓得吱呀一聲。右邊那張空床也跟著響了一聲。
他按下指紋。
“R6-1842讓我從二十三小時續到西十七小時。三秒後，N-271由待複核進了清退預檢。新增床位是零。
我沒見過那個人，也沒取得他的同意。”
證言上傳。
回執先寫進受益者盒。R6-1842、兩張床牌和零新增床位各有原始時點，周慶的證言只確認自己在場的變化，沒有替N-271補姓名。
永珍客服框沒有爭辯。紅鎖合上，剩餘代理服務次數從二變成零。
下一次資格複核入口跳回公共佇列，前方等待一千八百二十七份。
他這邊的代價當場落賬。現有西十七小時沒有被撤回，妻女床位也沒變；失去的是以後兩次代理和下一次優先視窗。
周慶把手機扣在膝上，手背那片舊水泡被汗泡軟，邊緣又翹了起來。
安全域性還缺第三類。
N-271床尾沒有姓名，封存袋裡夾著一張對摺的小票。接線員讓值班保全戴手套取出，隔著透明袋讀取。
那是南倉資格服務的本人留存聯。
紙被反覆折成西方塊，折縫黑得發亮。正面只印編號，背面有一枚較淺的拇指紋和兩項提前授權：
【如順位變更，允許匿名核對本人是否申請。】
【不允許公開姓名、病歷與住址。】
安全域性按票面受理號發起一次只問事實的確認。
確認頁只問是否申請退位，不問姓名、病歷和住址。提前授權的邊界留在螢幕頂端，誰也不能順著這次呼叫多開一欄。
無人接聽。
第二次，仍無人接聽。
第三次提示尚未發出，床底傳來輕輕一聲。
嗒。
周慶彎下腰。床下沒有人，只有一隻舊帆布包，灰得看不出原色。包帶磨出毛邊，拉鍊缺了半枚齒。
清退機械夾先前拖動封存袋時，把它從床架最深處帶了出來。
保全從夾層摸出一臺老式呼叫器。塑膠殼被掌心磨亮，紅燈還在閃。
第三次確認正響在裡面。
沒有聲音回答。
呼叫器紅燈按固定間隔亮滅，受理號與留存聯相同。安全域性沒有把沉默寫成同意，也沒有把無人接聽寫成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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