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域性沒有先問周慶想告誰。
接線員讓他把手機放到床頭，鏡頭同時拍住兩張床牌。
周慶照做。螢幕邊角裂著蛛網紋，前攝把頂燈切成三塊。
左邊是妻女床位，47:07:36；右邊是N-271，清退預檢。
“別移動灰牌。”接線員說。
“我沒——”
“床單也別碰。先拍地面。”
周慶把鏡頭壓低。
兩張床之間的水磨石地面有一道新刮痕。從他女兒床尾開始，斜著拖到N-271床腳。
灰牌機械臂換位時掉下的黑油還沒幹，細小氣泡貼在油麵，一顆一顆破。
妻子把女兒的腳往被裡塞了塞。她沒參加過考試，沒簽過永珍合同，只看見夜班管理員在續期後三秒把隔壁牌推後一格。
安全域性發來第一份證言。
【從未進入本次考試者：僅陳述床位變化。】
妻子逐字讀完，沒有替周慶解釋。她在“未見自願退位者到場”後按下指紋。
第二份落到周慶手機上。
【資格調整首接受益者。】
永珍的紅鎖亮了。
【披露同序號替代關係，也許終止後續代理服務。】
【既付服務費不退。】
【後續續期由本人進入公共佇列。】
周慶盯著最後一行。女兒睡熟後鼻音很重，撥出的熱氣把口罩邊緣打溼。
妻子明早還要去醫務點，他下一次續期若重新排在一千八百人後面，這張床會再亮一次灰燈。
他把手放到指紋區，沒按。
接線員那邊傳來翻紙聲。
“我不能替你承擔違約。”
“我知道。”
“現有資格是否合法，也不會因為你作證自動撤銷。”
周慶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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