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想做一件貂皮大衣，或者至少是一件真絲襯衫。
現在他只是一塊合格的抹布，吸水性良好，去汙力強，在正確的位置發光發熱。
而江知琬，王最秋側頭看她。
她還在低頭回訊息，笑意在她的眉眼之間流動，她是蓬勃的。
她似乎正在試圖從滾筒裡面爬出來。
王最秋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但是他知道洗衣機的外殼很硬。
而陽臺上的陽光有時候曬得太久了，會讓人忘記自己曾經是一塊什麼料子。
他有一點點的不甘心，他想說點兒什麼，但是掌聲又響起來了，洗衣機進入了下一個迴圈。
散場之後，人群像沙蟹一般窸窸窣窣地湧向各個出口。
王最秋和江知琬被工作人員引導著往側門走。
那裡有一條臨時清出來的通道，兩側站著安保和舉著長焦鏡頭的站姐。
“江老師！王老師！”
“看這邊！”
“最後一張同框可以嗎？”
她們其實更想喊她們的本名，想喊別走。
但是出口的依然是江老師、王老師。
王最秋停下腳步，側過臉，在刺眼的閃光燈裡尋找江知琬的眼睛。
江知琬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和他一起轉向鏡頭，快門聲立刻密集起來。
王最秋下意識往江知琬身邊靠了半步。
快門聲代替告別，閃光燈代替眼淚。她們都是體面的人，體面的人最懂得如何成全體面。
有膽子大的人喊：“再靠近一點！”
王最秋沒有再動，江知琬卻往他身邊挪了一小步，肩與肩之間那道縫隙被鏡頭吞沒。
她低聲說：“王老師，笑一笑，站姐要過個好年。”
王最秋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僵硬。
靠近了嗎？靠近了。夠嗎？永遠不夠。
“好了嗎？”江知琬問她們。
“好了好了！謝謝江老師！謝謝王老師！”
“祝兩位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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