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沒事吧？傷到哪裡了？”
“是私生飯嗎？還是競爭對手派來的？”
“早就說了安保要加強！這些瘋子怎麼混進來的！”
憤怒像野火一樣蔓延，卻燒得毫無方向。
她們咒罵馮玉芬是哪兒來的瘋子，心疼樊晚晴的裙襬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讚美她臨危不亂的儀態，歌頌她那句“叫救護車”裡透出的菩薩心腸。
馮玉芬下意識把自己的臉往臂彎裡埋，被人一腳踢在腰眼上。
“躲什麼躲，敢做不敢當？”
那聲音尖利，帶著一種替天行道的亢奮。
更多的人想要往前湊，開始推搡保鏢，手機舉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林子，要擠到前面來替自家姐姐出氣。
連樊晚晴本人也被堵得皺眉，精心做過的髮型全亂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結果高跟鞋崴了一下，幸而被身旁的助理死死架住。
那撕破的裙襬被夜風一吹，飄起來貼在她的小腿上，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
人牆越縮越緊，她被擠在中間，宛如夾心餅乾裡的餡。
肋骨硌著肋骨，香水混著汗臭，燻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也有人喊她的名字，千百張嘴在她耳邊同時開合，吐出的熱氣噴在她面上。她想罵，想把那群舉著鏡頭的腦袋一個個按下去。
可她只能忍著，哪怕有人藉著推搡的由頭想要伸手碰她，她險些當場發火。
眾人的聲音絞在一起，越來越響，越來越燙。
不知是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馮玉芬的後頸，又故意把垃圾扔在她散落的髮絲上。
“晚晴還幫她叫救護車呢，要我說首接送精神病院！”
“報警！必須報警！讓她牢底坐穿！”
沒有人注意到馮玉芬被按到地面時的痛呼，也沒有人聽清楚她斷斷續續喊出的“都是為了你”。
閃光燈將這一刻切割成無數碎片，每一幀都是樊晚晴的無辜與慈悲，每一幀都是馮玉芬的猙獰與狼狽。
首到兩分鐘後的紅藍爆閃燈把夜色鋸得支離破碎，兩輛，三輛，粉絲驚得紛紛後退。
樊晚晴終於喘了口氣，那光來得兇，劈進人堆裡。
前一秒還沸反盈天的聲浪，被這光一照，竟齊齊啞了半截。
有人下意識地把手機往兜裡揣，有人往後縮著脖子，剛才還舉成密林似的鏡頭，此刻倒伏下去一片。
刑警認識樊晚晴，倒也客氣，亮出證件表明自己正在執行公務，需要請樊小姐配合一下。
為首的刑警是那位在雲棲莊園辦任旭案的費警官，他沒有說話，先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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