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靖雯按下手機上的一個按鈕。
西百米開外的別墅裡，薄紗窗簾之後，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張維正在二樓的臥室裡，背對著窗戶，險些被自己的褲子絆了一跤。
這棟房子宛如被一隻巨大的手掐住喉嚨，水聲卻忽然從浴室裡傳了出來。
馬桶抽水的聲音。
咕嚕嚕——咕嚕嚕——
他渾身僵硬。
這不可能。
這棟別墅的供水系統明明是獨立的，停電不會影響水箱。
而且，他明明沒有用過馬桶。
“誰？”他聲音嘶啞：“誰在那裡？”
沒有回答。
只有水聲，持續不斷，彷彿是水箱壞了，一首在漏水，一首在沖刷。
張維摸索著走向門口，手指在牆壁上爬來爬去，尋找電燈開關。
牆壁忽然變得很光滑，沒有任何凸起，沒有任何可以被按下的東西。
他的呼吸也變得很急促。
這不是他的臥室。
這個房間的佈局不對，門應該在右邊。
為什麼他的手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牆面，向左延伸，無限地延伸，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
“這是幻覺，”他顫抖著地對自己說：“這是幻覺，我在做夢，我吃了什麼不該吃的……”
水聲停了。
比黑暗更沉重的寂靜。
寂靜裡，他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從樓下傳上來，一步一步，緩慢的，拖沓的，有東西在拖著腳走。
一步。兩步。三步。停在了樓梯口。
張維背過身，抵住牆壁，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想喊，喉嚨被驚恐堵住；他想跑，不知道門在哪裡。
“我知道你在那裡，”他給自己壯膽：“出來！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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