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卞之禾的警告確實不是誇大其詞，薄錚然這一架是真的把刀遞到譚家手裡。
譚家完全可以走司法程式。
尋釁滋事，故意傷害，隨便哪個罪名扣下來，薄錚然就得在看守所裡過年。
然後譚冠傑的父親譚坤權，就會坐在薄家的客廳裡慢條斯理地喝茶，提出他的條件。
兩家這幾十年來打得厲害，譚家正愁沒個由頭讓薄家低頭，而薄錚然親手把自己變成了人質。
說到底，最棘手的還是薄正德的院士。
院士二字清貴得很，清貴的東西最怕髒水。
學術圈裡最忌聲名有瑕，一頂帽子戴上難，摘下來卻只是彈指間的事。
評審委員會手裡有一份厚厚的材料，裡面裝著候選人的論文、專利、專案成果，也裝著候選人的社會評價。
其中，社會評價裡還有一條不成文的底線：社會責任感。
這五個字寫在評審手冊的附錄裡，沒有量化標準，沒有評分細則，只有一句模糊的表述：
——候選人應具有良好的社會聲譽，其家庭成員及密切關係人的社會行為，不應損害科學共同體的公眾形象。
薄錚然恰好踩在了這條線上。
輿論出現了什麼風向？
——航運巨頭仗勢欺人，壟斷集團橫行霸道。
——太子爺當街行兇，航運寡頭的暴力基因。
——十幾人重傷入院，巨嬰之子的囂張嘴臉。
譚家為了讓評審委員會里的那些中立派看到新聞，連夜在財經週報上搞事，用半個版面登著“航運寡頭暴力門”的追蹤報道。
“……其行兇動機與家族商業利益是否存在關聯，目前尚待調查。據知情人士透露，此次鬥毆事件或與競標糾紛有關……”
薄錚然不吃壓力，還有心情安撫岑雲：“基因這個詞用得好，顯得我很科學。”
岑雲被他逗的想笑，隔著電話卻傳來吸鼻子的聲音，你還有心思貧？你正經一點兒。
“在呢在呢，”薄錚然還是笑嘻嘻的：“你聲音小點兒，我偷著打電話呢，讓管家聽見，又要去爺爺那兒告狀。”
“我正經啦，譚家這篇報道寫得不好，‘航運寡頭’這西個字用得太猛，一上來就把人往死裡摁，反而顯得急。真正高明的刀子都裹著棉花捅，捅完了人家還要跟你說謝謝。”
岑雲沉默不語。
那幾秒鐘薄錚然的眼前馬上就鋪開了她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是她生氣的前兆。
他有點兒後悔，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賣弄這些。
其實他也自己知道這件事情己經變得越來越麻煩，評審委員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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