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他妹妹做東給秦道升接風的私宴，薄錚然總得給親妹妹面子吧？
他踩著點到了。
推門一瞧，溫曼成坐在主位的右手邊，笑吟吟地捧著一盞君山銀針，見他進來，眼波微微一漾。
薄錚然腳步一頓，相熟的朋友己經撲上來勾他的肩膀。
薄錚然和秦道升碰了個眼神，彼此心中瞭然，皮笑肉不笑地落了座。
隔天有個世伯的壽宴，薄錚然本來不想去，薄老爺子一個眼風掃過來，他只好換了衣服出門。
壽宴擺在園子裡，曲水流觴，詩酒風流，他和顧仲鄞端著酒杯躲到假山後頭抽菸。
一抬頭，溫曼成站在洞門裡，笑著叫他哥哥，前頭要行令，我替你頂了兩輪，你再不去，我可頂不住了。
顧仲鄞當場笑出來，擺擺手說不好意思，煙嗆。
薄錚然：“……”
薄錚然微笑道：“溫小姐仗義。”
溫曼成笑笑說，下回記得還我。
顧仲鄞縱聲大笑。
薄錚然：“…………”
就像是有人在他必經的路上撒了一把紅豆，顆顆都往他的鞋尖上滾。
晚上他給岑雲打電話，老老實實地報備這些紅豆。
岑雲反應不大，更多的時候說了沒兩句，就說約了知遙和江江，結束通話電話。
薄錚然納悶，怒而給李照琰打電話，江江晚上老約我家云云幹什麼？她們打遊戲嗎？
李照琰說你管挺寬。
薄錚然更生氣地掛了電話。
他從小就知道愛這個字在家族語境裡的分量，薄家的祠堂跪著的不只是犯錯的人，還有那些被“愛”字絆住腳的先例。
比如那個被他剪了長鬚的叔祖就愛上過一個唱評彈的。
跪了七天七夜，最後娶的還是新津港港務局局長的女兒。
那七天裡，薄錚然還偷偷爬窗給他送過饅頭。
愛是窟窿，掉進去就爬不出來。
薄錚然以為自己不一樣。
他以為自己天生反骨，天生就能把那個窟窿填平。
可是當他真的站在岑雲面前，才發現叔伯的眼淚不是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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