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之間的聯盟需要的是體面、可控的合作,而非薄錚然這種莽夫式的忠誠。
秦道升是好,可薄家又不是秦家的附庸。
薄錚然永遠分不清楚什麼是私情,什麼是大局。
“滾!”老爺子氣的心肝疼,罵累了一指大門:“給老子滾去祠堂跪著磕頭!”
“沒有我的令,不許起來!不許吃飯!不許玩手機!讓列祖列宗好好看看,薄家出了個什麼樣的好兒孫!”
薄家這回是新賬舊賬一起算,薄錚然也必須受罰以維護薄家的尊嚴。
那十幾家人要的是面子,不會真的把薄錚然送進監獄——那樣至少會同時得罪薄、靳、顧、李、秦五家。
宗族私刑,比司法拘留更能平息他們的怨氣。
因此跪祠堂就是一種表演性的懲罰,亮出來給外人看,薄家沒有包庇,該罰的都罰了。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給薄正德的競爭對手看,薄家家教嚴明,薄錚然己受家法處置。
薄錚然無所謂,反正祠堂他熟得很,哪塊青磚鬆了,哪根梁木響了,他比管家還清楚。
他摸了摸腫起來的半邊臉,像去後花園掏鳥蛋似的走了。
薄老爺子在後頭氣得又要摔東西,管家死死地抱住那架剩下的珊瑚盆景。
“老爺子!這盆值三十萬!”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吱呀”一聲合上。
薄家本來沒想著放薄錚然出來。
先讓跪在祠堂關足了兩個月再說,誰都不許探望,誰都不許送東西。
薄老爺子算準了譚坤權不會在年前動手。
春節是中國人最講究的體面,譚家也要過年,也要在親朋好友面前維持受害者的悲憫形象。
評審委員會的材料稽核定在正月十五之後啟動,終審投票則在西月初結束。
這兩個月恰好可以覆蓋整個敏感期,從春節前的輿論風波,到年後各路人馬的暗中角力。
薄錚然的膝蓋腫了,比什麼宣告都管用。
譚家的人來問,管家便嘆著氣說,二少爺還在祠堂裡跪著,老爺子發了狠,水米都不許進呢。
等評審進入背調階段,他們那張牌打出去,薄錚然己經在祠堂裡跪爛了。
膝蓋生了繭,腰板彎了弓,一個悔過自新的標本就掀不起更大的浪。
薄家上上下下都默認了這場消耗戰。
譚家手裡那張牌,捏得越久,牌面上的漿子便越要發黏,價值便越要貶值。
等到薄正德的院士頭銜落定,這張牌就徹底廢了——誰還會為了一個己經評上的院士,去翻兩個月前的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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