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書房裡,對著那方薄錚然後來尋來的贗品歙硯生悶氣。
聽見管家通報,只冷冷道:“謝什麼?謝我薄家教子無方,還是謝我薄家替她秦家養了一條狗?”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不敢接話。
外頭卻傳來一陣腳步聲,秦道升不等通傳,徑首穿過迴廊來了。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薄老爺子皮笑肉不笑,秦道升聲色不露,一番話說的無隙可乘。
薄老爺子面色微變。
秦道升一句話就將薄錚然的個人行為升格成了秦家的意志,薄錚然打的是秦家的旗,薄家罰的是秦家的臉。
聯盟之間最講究的就是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便是一地狼藉。
薄老爺子可以關薄錚然兩個月,卻不能關秦家的義士兩個月;他可以打薄家的不肖子孫,卻不能打秦家的盟友。
秦道升取出一份燙金名帖,雙手奉上。
“阿琰託我轉告世伯,三期工程的競標,李家與秦家願意讓渡三個百分點的乾股,以全三家之好。”
“薄二再跪下去,膝蓋廢了倒是小事,我和阿琰欠的人情可就還不清了。”
三個百分點,動輒數千萬的利益,就這麼輕飄飄地擱在名帖上。
薄家再硬氣也得算算這筆賬,不得不給她和李照琰這個面子。
薄老爺子沉默良久,接過名帖,忽然嘆道:“道升,你好手段。”
秦道升微微一笑:“老爺子謬讚了。那,我去同世伯喝一杯茶?”
薄老爺子打發管家去把薄正德喊過來。
這頓茶喝了二十分鐘,薄錚然就從兩個月的禁閉,改為了每天跪足時間,白天晚上隨他挑。
跪完之後門照出,飯照吃,覺照睡。
只是薄家不給請醫生。
開玩笑,那麼多人都在外頭看著呢,薄家己經向秦家展示了氣度,但是這不代表薄家的家規就可以隨意扔開。
薄家依然要向評審委員會、向競爭對手、向整個燕京城裡觀望的世家們展示誠意——薄家的家規比國法還嚴。
嚴吧嚴吧,薄錚然自己也不喊。
五天跪下來,他的膝蓋己經腫得發亮,皮膚下泛著紫黑色的淤青,活像兩塊發黴的饅頭。
也就和秦道升碰面的時候,他讓秦道升帶來的醫生看了看,再或者自己潦草地擦過藥。
拿了活絡油就往掌心倒,量多得能炒一盤菜,然後雙手一合,搓出點兒熱度給兩塊發麵饅頭做按摩。
疼倒是還能忍,只是風是斜的,把雲扯成絮狀,天就顯得很高,很空,薄錚然覺得很不踏實,心裡虛飄飄的。
他沒有告訴岑雲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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