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不在乎,還是因為太在乎?
李照琰發現答案是後者。
李家的教育裡沒有疏忽這個詞,只有優先順序誤判和資訊權重分配不當。
首到陸臣屹站在病房門口,用一種看著叛徒的眼神看著他,李照琰才漸漸回過神來這個念頭意味著什麼。
訊息到他那兒就斷了,選擇到他那兒就沒了。這種人叫孤家寡人。
他當時沒有多想,現在秦道升把話說破了,這是傲慢。
他一人拍板,替所有人定了生死,不必到場,不必知曉,更不必撕扯。
這個邏輯在他腦子裡跑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
等他真正意識到的時候,他己經做完了所有決定。
李照琰抿著唇。
晴空中突然飄來了一團烏雲,他又叫了一聲秦道升。
秦道升“嗯”了一聲。這個稱呼差不多就是和解的意思了。
他們都是家族權力結構的產物,同一套牌局裡混出來的,你出什麼底牌,我留什麼後手,彼此心照不宣,照個面就透亮,用不著廢話。
秦道升說:“吃飯吧。”
人類總是很奇怪的。
情感表達長期被沉默文化所絞殺,偏偏甩出一句吃飯,就可以讓雙方都有理由暫時擱置對抗姿態。
它不承諾任何和解,卻允許和解發生;它不撤銷任何指責,卻允許指責褪色;它不重建任何信任,卻允許信任重新生長。
……
……
江知琬下飛機的時候沒來得及看手機。
韓梅珍的身影在接機口攢動的人頭裡格外顯眼,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緊實的髮髻,用一根銀簪子固定住。
那個簪子也是江知琬和岑雲她們逛街的那天買了寄給她的,絞絲工藝,簪頭有一朵小花。
韓梅珍收到的時候明明說太文氣,擱在梳妝檯上連包裝都懶得拆,隨口扯出一句我這把年紀,戴這個像什麼樣子。
江知琬在電話那頭笑,說你試試。
後來有一天影片就見那簪子在她鬢邊了,韓梅珍又說是隨手拿的,找皮筋兒找不著。
江知琬也不戳破,只說好看,美人兒。
她沒敢喊江知琬的名字,只是不斷揮手,披肩好似一條彩色的旗幟。
江知琬一邊笑一邊拖著行李箱走過去,她己經提前三步迎上來,伸手要接她的箱子,被江知琬側身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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