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卿事後怎麼哄他，他都不肯說明緣由。
李照琰道：“我看清了她的路數，偏偏還要在第十三手貪那一目。她連客套都省了，首接收拾棋子準備下一局。”
唐維寧道：“貪那一目，你以為她會讓你？”
李照琰：“……”
李照琰道：“……顧仲鄞贏我都沒有那麼幹脆，我一時脾氣而己。”
唐維寧道：“一時脾氣？兩個月不碰棋子，倒像是一輩子的心結。”
“沒有一輩子。”李照琰道：“後來不是又下了麼。”
唐維寧冷嘲熱諷：“後來你們被她讓先還輸了三目，她連椅子都沒坐熱，起身就走了，你們坐在那兒把殘局覆盤到三更天。”
李照琰：“…………”
“燈都熄了，你們還在那兒數氣，非要找出她的破綻。”
李照琰：“………………”
唐維寧想讓他自己把線頭抽出來，一根一根，理清楚這團亂麻。
“你們從小一處長大，知根知底，這門聯姻還是你爺爺搶來的。她有哪裡不好？”
秦道升從秦家殺出來之後，幾家老爺子都看中了她。
概因這種人放出去能夠開疆拓土，收回來能夠鎮宅守業，是世家最稀罕的品相。
秦老爺子更是放話出來，孫女要嫁便嫁最拔尖的那個。李老爺子當場拍板，說那自然是我李家。
也是李舜卿當時己經把觸角伸到了公海上，他在牌桌上坐莊，別人就心甘情願地跟注，以至於李老爺子往那兒一坐，旁人都矮了三分。
李照琰道：“我知道她很好。”
唐維寧道：“那你不知道的是什麼？”
李照琰沉默片刻：“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原來是這樣的。”
唐維寧微微一怔。
她希望李照琰給秦道升一個交代，可是李照琰卻說：“我們算的是對方的棋路，不是對方的心。”
“我讓她一步，她知道我在讓，她逼我一步，我也知道她在逼。”
當年李照琰對秦道升的第一個評價就是棋好。
棋好，就是什麼都好，就應該配最好的家世、最好的前程、最好的未來。
唐維寧沉默片刻，想要確認那個原因，確認是不是錯過。
兩家早年間就有默契，兩棵並生的樹各自生長，只等年輪再密一些，便自然而然地合攏。
可惜他們之間先等來的是李舜卿的一紙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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