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維寧道：“你上次還跟我說，你對她沒有打算。”
李照琰承認：“我控制不了。”
唐維寧屈起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
“這句話不應該從你嘴裡說出來。”
失控的人連自己都不能為自己擔保，又遑論去擔保另一個人的人生。
李照琰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也沒有要把話收回去的意思。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李舜卿的書房裡打翻了一盞茶。
那盞茶是一位長輩剛剛斟的，滾燙，潑在棋盤上，將一局下到中盤的珍瓏燙得面目全非。
他當時站在原地沒有辯解，也沒有道歉，看著那局棋被水漬洇開，黑白子像一群溺死的蝌蚪。
唐維寧看了他半晌，問：“那你和道升呢？”
李老太太傳給唐維寧的玉佩，唐維寧原來是想要在訂婚宴上親手系在秦道升腰間的。
她己經在心裡無數次排練過那個場景。
它現在還鎖在她的首飾盒裡，每年春天都拿出來用橄欖油養護，對著光檢查有沒有新的綹裂。
沒有送出去，便意味著還有機會送出去，這個邏輯在唐維寧的腦海裡根深蒂固。
她暫時無法接受這枚玉佩最終會被傳給一個她從來沒有預料過的人，無法接受李照琰這麼斬釘截鐵地說自己很喜歡另一個人。
“她第一次見面就贏了你五盤棋，我站在後面看得一清二楚。你的眉頭皺了十幾次，每一次，都是在她落子之後。”
李照琰不記得自己皺眉：“……有麼。”
唐維寧淡淡道：“你自己當然不覺。”
“那時候你己經很少輸了，棋師誇你有算路，能夠看清十步之後的變化。後來你和顧仲鄞十三歲就贏遍燕京棋社，十五歲讓先仍能殺職業棋手半目。”
但是秦道升看十五步。
唐維寧喜歡她那種贏。
她張揚，炫耀，亮晶晶地映著一室燈火與旁人些微的窘態，兩指一動就將棋子飛回盒子裡。
眼風掃過桌上殘局，又掃過對手那張強自鎮定的臉，笑著說一句承讓。
李照琰道：“她贏我們是棋逢對手，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唐維寧笑了一聲：“你輸了那五盤之後就回書房摔了棋盤，兩個月沒碰棋子，連你爺爺壽宴上的聯棋都推了。”
“你父親說你心高氣傲，我看你是心窄，窄得只容得下自己。”
李照琰：“……”
“我那時幾歲？”李照琰道：“下午靳樾白只輸了她一盤就跟她打了一架，您怎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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