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接過那張紙。
紙質粗糙，大概是從村裡小賣部裡常見的作業本上撕下來的，背面還留著半道沒有做完的數學題。
她覺得有趣：“你畫的？”
“嗯，我係畫畫的。”
陳明昶剛才的那股油腔滑調忽然都收了起來，語氣變得很簡單。
“喺楚庭，教小朋友。過年返嚟探阿爺。”
他頓了頓，又補充。
“我唔系粉絲，我唔追星。但系我阿妹系，佢而家喺英國讀書，如果佢知我今日同你飲過酒。”
他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佢會殺咗我。”
江知琬笑了一下，把地圖摺好，放進外套口袋。
“謝謝。”
“唔使客氣，”陳明昶也笑：“你部電影，我阿妹睇咗三十幾次。”
“佢話，如果世界上真繫有江知琬呢種人，佢就信努力有用。我今日見到你，覺得佢講得啱。”
他說完，不等江知琬回應，就端起自己的酒碗，轉向韓梅珍。
“梅姐，我敬你，你朋友好靚，你有眼光。”
韓梅珍己經緩過氣來，懶洋洋地和他碰了一下碗：“你這套詞，在村裡用過幾次了？”
“第一次，”陳明昶面不改色：“我發誓，我對住洱海個天發誓。”
他豎起三根手指，“如果我用過，就讓我阿爺釀嘅酒全部變醋。”
這個誓言太重，旁邊桌的老人都轉過頭來笑罵了幾句。
陳明昶笑嘻嘻地受著，又轉回來對江知琬說：“你慢慢食，我唔打擾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但系如果你今晚真系去第三個點，可能會聽見我阿爺嘅鼾聲。”
眾人大笑。
酒氣蒸上來，江知琬笑完了，低頭看手機。
李照琰的回覆在二十幾分鍾之前：【看到了。】
江知琬打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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