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動靜大抵是二房放出來的探空氣球，一來探一探李照琰對秦道升的態度，二來摸清李秦同盟是否真的生了嫌隙，三來掂量掂量李照琰身邊另一個人的分量。
李暠告罪，是來滅火，也是來確認火勢。
李照琰動怒，那就是心意生隙屬實；李照琰漠然，或許就只是風月閒情。
李照琰全都懶得接。
宗族之間輾轉騰挪的空間，二房的存在就是李家權力結構裡的必要冗餘。
他們製造麻煩，李照琰解決麻煩；他們傳播流言，李照琰澄清流言；他們試探底線，李照琰劃定底線。
在這套互動裡，李照琰的位置被反覆確認，他始終是最後拍板的那一個仲裁者。
李照琰走完七進院子，李家就差不多要開席了。
李老太太叫了戲，李照琰也陪著聽了一齣。
李家的宴席分三輪，第一輪是首系親屬，第二輪是近親世交，第三輪是門生故吏。
今天主要還是第一輪，李照琰坐在唐維寧身側，一般來說就負責替她擋酒、佈菜、應對那些“小琰今年多大了”、“小琰什麼時候辦喜事”的詢問。
他答得滴水不漏。
有一位叔祖拉著他的手說：“你父親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己經會走路了。”
李照琰笑著給他斟滿一杯黃酒，說：“這酒是十五年陳的，後勁大。”
他自己喝的是茶。
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乙醇的代謝產物乙醛會抑制血小板黏附、聚集、釋放凝血物質。
哪怕只喝一杯，傷口也會再次破潰，陸臣屹給他下達了絕對的禁酒令。
為了避免李照琰強撐，陸臣屹還列了一份清單作勢要發給江知琬。
清單上十分鄭重其事地表明，傷後飲酒等同於極高致命出血風險。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李照琰那一套少量喝、慢慢喝、安全催吐的鬼扯。
肌肉深部出血那都是輕的，實際上，遲發性顱內出血致死率極高。
白酒、啤酒、紅酒、果酒的危險程度都不相上下。
陸臣屹放了話，他必須要等到凝血因子活性複查超過100%以上才可以碰酒。
李照琰要是亂來，這份明顯就是恐嚇的清單，陸臣屹立刻發給江知琬。
李照琰：“……”
李照琰黑著臉看了他半天。
“你這份清單寫得比遺書還精彩，不如順便幫我擬個訃告？”
陸臣屹那一張臉比他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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