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晚晴垂下眼睫，那隻蝦被撥到一旁，孤零零地臥在盤底。
“不疼，就是有點兒癢。”
癢比疼更加磨人。
她厭惡馮玉芬撲過來時那張臉，浮腫的眼皮，乾裂的嘴唇，鼻涕和眼淚糊成一片混沌的溝壑。
那個蠢貨居然真的敢殺人，居然真的敢來找她，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拖她下水。
那天晚上前所未有的混亂，這些粉絲又貪又蠢，想要碰她，想要她記住她們的臉，想要在她的生命裡留下痕跡，以為撲上警車就是一種保護。
樊晚晴花了很大力氣善後，到現在都還在讓團隊去盯相關的詞條。
周予誠擦乾淨手，說：“我讓人送藥膏來，瑞士的，祛疤效果好。”
樊晚晴點頭，斜刺裡突然插進來一道聲音。
“晚晴這陣兒受驚了，聽說那個瘋女人是從警局首接跑出來的？這安保也太鬆懈了，你金枝玉葉，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旁邊有一票公子哥端著酒杯晃到近前，其中一個玩味地盯了她兩秒鐘。
樊晚晴瞥了一眼，是齊家的人，像一匹沒見過鞭子的馬，以為全世界都是草原。
“有勞齊少掛念，只是一個小意外，警方己經處理妥當了。”
“是嗎？我倒是聽說，那女人是為你辦事的？”
“齊少聽誰說的？”
“圈裡傳嘛，說她叫什麼芬，替你收拾了不少爛攤子。這次把人收拾死了，收拾到自己頭上……”
周予誠放下溼巾，抬眼看過去，被樊晚晴按住手腕。
“事情可不能這麼傳，你說她為我辦事，證據呢？警局的筆錄？監控錄影？還是說齊少你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見她從我手裡接了什麼指令？”
周予誠順勢道：“造謠是犯法的，齊少，你爸去年剛剛把你從檢察院撈出來，忘了？”
他臉色一變，差得像是吃壞了東西，訕訕地退開。
樊晚晴一肚子悶火，又想起那裡的燈是慘白的，椅子是硬的，警察問話時的目光滿是打量審度，到頭來反倒像是她理虧，要親自剖白。
周予誠哄她：“你猜她現在在看守所裡想什麼？”
樊晚晴道：“瘋子想什麼，不重要。”
周予誠偏頭湊前去，在她耳邊低聲說：“她在想為什麼你連她的名字都沒有記住。”
樊晚晴果然輕輕一哂，斜著腦袋用眼睛掃他，橫生出幾分嫵媚的風情來。
周予誠己經重新坐正，讓她先墊墊肚子，把她的酒全擋了。
這一桌攏共也就十來個人，十來個人裡面有三個人都在擋酒，打眼的很。
要說周予誠替樊晚晴喝吧，行，這人家都要結婚了，給女朋友獻獻殷勤那是常有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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