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李照琰看了她一眼。
他己經把大衣的扣子繫好了，還理了理袖口，整個人收拾得就像是要去赴一場遲到了很久的約。
秦道升：“……”
一般來說，攔得住的只有薄錚然這種嘴上跑火車的，攔不住的都是李照琰這種一句話不說先把事兒辦妥了再通知你的。
秦道升閉著眼睛從口袋裡摸出一沓紅包來，終於對陸臣屹抬了抬下巴。
“讓他去，你跟著。”
她呼吸有點兒重，剛剛混著喝了幾杯太難受了。
“我跟著？”陸臣屹指著自己：“我大年三十半夜飛理南就為了去看他談一個沒有追到的戀愛？我嫌家裡的飯桌太平靜，我拿筷子吃飯太安穩了？”
李照琰抓緊道：“我讓人排程，走軍用航線，高度壓到八千，氣壓變化控制在每分鐘不超過五十百帕。”
陸臣屹和顧仲鄞紛紛給李大少爺鼓起了掌，拍得那叫一個冷淡而嘲諷。
“你功課做得挺全，醫囑也背得挺熟，就是當它放屁。”
秦道升輕輕咳嗽一聲。
陸臣屹看了她一眼，她面不改色地說：“我頭疼呢，陸大夫你行行好。”
陸臣屹無可奈何，黑著一張臉收拾藥箱。
薄錚然趁這空當抓緊時間給李照琰整理儀容儀表，挑了一條圍巾，繞完了往後退一步端詳，再上前把左邊那截拽長了一點兒。
“你行不行？”李照琰皺眉。
“你別動，”薄錚然按著他的肩，“你這張臉平時好看是好看，但是你現在是要去見人的，你的問題就是太冷了，盛夏見了都覺得涼，我得給你整出點兒人氣來。”
周寧人道：“你給他臉上貼倆紅紙片，過年，喜慶。”
“你懂什麼？圍巾短一點兒顯得脖子修長，圍巾長一點兒顯得臉小，哦，他不需要臉小，他需要看起來沒那麼兇。”
李照琰任他擺弄，薄錚然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香水，往李照琰的手腕上噴了兩下。
李照琰：“？”
李照琰終於有了反應：“你隨身帶這個？”
“一般人我都懶得搭理這種弱智問題，送你了，”薄錚然再從秦道升那兒拿了幾顆糖一起塞到他的口袋裡，“不謝。”
李照琰：“……”
而秦道升低著頭在挑紅包。
她用的紅包是秦家一家百年紙莊的手作，外層是澄心堂紙，內襯是極薄的棉紙，封口處壓了一道細密的暗紋，一捻就開。
今年她挑了六種花色，每種十封，晚上派出去一半，剩下這一半攤在膝頭。
先拈起一枚絳紅色的，上面印著松鶴延年，這是給長輩的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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