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不答反問：“你爺爺暈倒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他的演技比以前更好了。”
“……李照琰。”江知琬道：“你好好說。”
“在想他身體確實不如從前了。”李照琰就好好說：“前幾年他暈倒的時候，心率還能撐到一百西，今天一百二就開始喘。”
江知琬等了一會兒，確定他沒有後文了。
“就這些？”
“還有。”李照琰頓了一下：“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江知琬抿抿唇。
李照琰道：“他今年八十二了，按照他的立場，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為我鋪路，他想要替李家省掉未來幾十年的麻煩。”
“跟秦家的安排，換了誰坐我這張椅子，都會覺得是天上掉餡餅。他理解不了我為什麼不要。”
江知琬有些意外：“你理解他？”
“理解。但是理解不代表我要照做。”
江知琬坐到沙發上，把海豹的鰭捏來捏去。
李照琰問她：“你在想什麼？”
“你理解他，但是他不理解你。這種感覺是不是挺孤獨的？”
“沒有。”
他不承認。
江知琬就不說話了。
李照琰做不到在這樣的沉默裡心安理得地連她也騙，主動改口說：“……習慣了。”
江知琬道：“習慣不是答案。”
李照琰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覺得答案是什麼？”
“你也沒有辦法。”江知琬說：“你沒有辦法讓他變成另一個人，你沒有辦法讓他接受他理解不了的東西，你沒有辦法讓他覺得你不是自私。”
她想李照琰大概很早就學會了把這種不被理解的時刻疊好收起來，他站在那個位置上，被所有人仰望也被所有人誤解。
李照琰輕笑一聲：“你在替我找藉口嗎？”
江知琬問：“你怕嗎？”
“怕什麼？”
“怕他們覺得你不懂事。”
“我沒有懂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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