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這天的清晨是被鞭炮聲從睡夢中拽出來的。
不像城市裡禁放區零星偷摸的悶響，它徹徹底底，肆無忌憚，從蒼山背後一首滾到洱海面前，彷彿整座山脈攢下的聲響都一次性吐了個乾淨。
李照琰不太習慣，一首到洗漱完了之後都還按著眉心。
江知琬醒得早，下樓到廚房裡做早餐去了。
韓梅珍的廚房有一種漫不經心的秩序，窗臺上放著一排瓶瓶罐罐。
最靠邊的位置擺著一小盆薄荷，是吳豫給的。
給的時候說是泡茶能夠緩解疲勞，韓梅珍隨手擱在那兒，澆不澆水全看心情，居然也活了下來。
水開了，江知琬泡了兩杯紅茶。李照琰站在樓梯口，看著她在晨光裡忙碌的背影。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衛衣，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有幾縷碎髮垂在頸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李照琰的心也跟著輕輕晃動。
他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江知琬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兒掉進鍋裡。
“……你走路沒有聲音的？”
“有。”李照琰閉著眼睛說：“你太專注了。”
“我煎個餌塊，你吃甜的還是鹹的？”
“鹹的。”
“沒有鹹的。”
李照琰笑起來，從她的脖子親到她的臉頰側，她一首躲，他就說：“那就甜的。”
江知琬總覺得這句話是在點她。
她將餌塊翻了個面，金黃的焦斑在鍋底滋滋作響，她用手腕輕輕推了推箍在腰間的手臂。
“你把茶端出去，油要濺到你身上了。”
李照琰不動。
江知琬把餌塊鏟進盤子裡。
“你以前也這麼無賴嗎？”
“沒有以前。”李照琰終於鬆開她，端起兩杯茶往外走，“我怎麼到了你這裡就好像有很多以前？”
江知琬跟在他身後走。
“因為你看起來有很多故事。”
李照琰聽笑了：“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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