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晚晴看準了行業缺口，趁著政策還沒有收緊，就提前幾年佈局，把手伸進了每一個可以插手的環節。
王國寅呢，影視行業的監管盲區一向很大。
劇組輾轉多地取景，稅務、消防、林業、環保各部門權責交叉，又彼此推諉。
賬目在多個專案之間流轉對沖，拍攝器材與冷鏈運輸，往往可以共用同一套物流單據。
裡面的灰色空間，足夠王國寅把任何東西塞進任何一輛標著“道具”的貨車中運到任何地方。
之後，他再將運輸的錢款摻回劇組的開銷裡做賬，經偵很難查出貓膩。
近些年來影視行情不景氣，啟明資本投資的片子全都賠了錢，王國寅急需高利潤的灰色產業來填補虧空。
跨境交易向來暴利，冷鏈環節又是交易核心，都不用砸大把本錢，他只要盤活手頭上的現有資源就能夠運作起來。
所以樊晚晴勾勾手，他就跑上去當那條狗。
江知琬也想起來了。
王國寅深耕文化產業多年，擁有大量的影視外景拍攝資源，常年與當地的冷鏈公司、物流站點保持合作。
她又有一點恨，扎得心裡特別特別難受。
她前世就是這樣被運走嗎？
被塞進一輛印著“道具”字樣的貨車，從一座城市運到另一座城市？
她不止一次在昏迷與清醒的間隙裡聞到過那種金屬腐甜，是這條產業鏈在運轉嗎？
她無意識地說：“李照琰。”
她這一聲的情緒完全不對，李照琰聽出來了，聲音立刻繃緊一線：“怎麼了？”
江知琬握著手機，那些味道好像仍然殘留在鼻腔裡面。
鐵的鏽味，血的腥味，還有她一首叫不出名字的、甜膩膩的化學制劑。
李照琰開始著急了：“琬琬？”
那些味道太近了，近得就像有人把塑膠袋套在了江知琬頭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卻什麼也吸不進來。
“琬琬？”李照琰的聲音隔著幾千公里傳過來，像一隻手穿過電話線按在她的後背上，“你聽到我了嗎？”
“你現在在房間裡對不對？床上的被子是深綠色的，窗簾是你來了之後換的亞麻色，床頭櫃上有一盞檯燈，燈罩上有繡球花的紋樣。你看到這些了嗎？”
“……我看到了。”
江知琬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又細又薄。
她看到了。她都看到了。但是那些味道不肯走。
李照琰說：“你在理南，在韓梅珍的房子裡。現在是晚上，你剛剛洗完澡沒多久，頭髮還沒有完全乾。”
江知琬伸手摸了摸髮尾，微涼的，溼的，她沒有完全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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