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精神狀態。”江知琬道：“一個人被保釋、軟禁、定期報到，從雲端摔到泥裡，他的精神狀態會怎樣變化？”
她不等李照琰回答，就自顧自地推演下去。
“王國寅那種人，前半輩子順風順水，靠岳父起家，靠老婆維持體面，靠樊晚晴給他畫餅。”
“他習慣了當那個在酒桌上把兄弟喊得震天響的人，現在他被拘著，手機被監聽，出行被報備，以前圍著他轉的人全都散了……嗯，好像還不錯。”
一個從高處摔下來的人，最先碎掉的一定是自尊。
碎掉的自尊比碎掉的骨頭更難接上。
他只會越來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錯。
李照琰咬牙切齒地笑了一聲：“你在給他做心理畫像？”
她撩完就跑，連他敞開的襯衫都留不住她三秒鐘的注意力。
他在這頭心跳過速地壓著自己，她在那頭己經心無旁騖地盤算起王國寅的精神狀態了。
江知琬渾然不覺：“沒有啊，我想找個口子。”
“樊晚晴保他，是因為他還知道多少？洪家要保他，是因為那條鏈上還有誰？他自己呢？他想不想保自己？”
“他想死。”李照琰拉開抽屜，拿了一根她的煙咬在嘴裡，“你想怎麼做？”
江知琬的思緒被那根菸牽了一下。
他沒有點，只是銜著過癮，她有點兒想問他，但是又覺得危險。
“我想想，想好了告訴你。”
“還有沒有想別的，要告訴我？”
打火機在李照琰的指間翻了個身，黑漆機身鑲著金線，開蓋時“叮”的一聲清脆如鈴。
李照琰將陸臣屹的警告拋之腦後，拇指擦過滾輪，火苗跳起來，舔了一下菸頭。
青白色的煙霧隨之升騰起來，在臺燈的光柱裡翻卷、消散，散成一片薄薄的紗。
江知琬終於忍不住說：“……你抽菸。”
“嗯。”
“你傷口還沒有好就抽菸。”
“偶爾。”
江知琬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先批評他抽菸，還是應該先批評他騙醫生。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只說出兩個字：“……滅了。”
李照琰難得駁了她的意思：“一根。”
李照琰受不了，他突然被她嚇了一通，她還不肯開畫面，但是又用那種聲音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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