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背叛是常態，忠誠才是撞大運。
多的是人在利益的秤盤上反覆橫跳，今天向甲方遞刀，明天向乙方獻媚，後兒又掛著一臉委屈，彷彿全天下負了他，好重新蹭回原地。
秦道升自己也用過這樣的人。
用過了，榨乾了，再隨手扔掉。
她清楚這種人應該怎麼用，也知道用完之後應該往哪扔。
就像老獵戶不會嫌棄陷阱裡的狼，敬的是狼性，防的也是狼性，她用的時候不嫌髒，扔的時候不回頭。
但是這一次的背叛發生在一個極其微妙的節點上。
普羅米修斯從一期到三期，秦道升都很重視。
每一個數據點都經過她的眼睛，每一個受試者的隨訪記錄她都親自抽查過。
重要的數字一旦被外界提前掌握，秦道升就失去了議價權。
商業談判的本質是資訊不對稱。
她知道對手不知道什麼，對手不知道她知道什麼，雙方都在黑暗中互相摸索，試探，出價，還價。
現在黑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外界己經看見了秦道升的底牌，她卻不知道暗處的對手到底看見了多少。
負責人拼了命地想要把自己從這灘渾水裡撈出來，賭咒發誓，指天畫地——這事兒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他從頭到尾被矇在鼓裡，兩眼一抹黑。
秦道升當面給他上了一道緊箍咒，賞一巴掌喂顆棗，恩威都給了，該追的責也一樣不落。
許可權下放草率，監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底下的人捅了簍子，樁樁件件都點到，偏偏語氣不疾不徐。
雖然剎那間負責人心中惴惴，可是過了一會兒，又竟然發瘋似的覺得很高興。
揭盲的鐘擺不等人，核心資料這條線不能斷，這時候換將，船說翻就翻。
所以這個人還得留著用。
秦道升權當養一條看門狗，事後該宰該剮，再慢慢料理。
負責人從鬼門關的門檻上硬生生地把腳收了回來，肺裡灌進的第一口空氣都是甜的。
這條命暫時保住了不說，他還撈到了一張將功補過的戲票，夠他演幾場忠心耿耿，夠他縫幾針漏掉的窟窿，夠他掂量掂量該往哪邊跪。
雖然現在不想動他不代表以後都不動他，但是至少他贏得了緩衝期。
而緩衝期在這個圈子裡就是黃金。
秦道升親自來處理這件事，親自出面定調，親自警告，也是一種貼金。
起碼他還沒有跌到被隨手丟進陰溝的檔次，他這粒棋子還擱在她的棋盤上。
哪怕格子灰了、邊角裂了，也好歹還沒有被掃進簸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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