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升開啟會議室的門,顧仲鄞剛好喝完一杯咖啡。
“好了?”
秦道升點頭。
今天他陪著秦道升來,主要是因為他的政治身份恰好能夠填上秦道升此刻最需要的那個缺口。
顧仲鄞的祖父是正國級退下來的老神仙,父親現在坐在政治局常委那把交椅上。
這種身份在平時是一種無形的束縛。
顧仲鄞走到哪裡都像是被一層透明的薄膜包裹著,不能行差踏錯,不能被人抓住把柄,不能在任何場合留下可以被解讀為站隊或者表態的痕跡。
但也是這種束縛,讓他在某些特定的場合變得極其有用。
復青醫學部的母公司復青控股,去年剛剛拿到了一筆來自地方國資的戰略投資。
那筆投資的審批鏈條上,恰好有顧父秘書長的簽字。
在中國,到這個層級的商業運作,很少有真正的巧合。
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像河流改道,表面上是自然選擇,實際上每一道彎都被人為地設計過。
顧仲鄞只需要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偶爾抬眼看一下牆上的時鐘,便足以代表顧家的立場,讓空氣裡多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讓所有盯著這個專案的人都在驚疑不定中自己腦補出最壞的可能性。
他全程繃著臉,剛剛負責人要表忠心,請他迴避的時候他眉頭都不動一下。
還是秦道升點了一下頭,他才到會議室外面等著。
負責人有點兒怵他。
他沒搭理,和秦道升往外面走,瞥了一眼秦道升的司機,自己坐到駕駛座。
方向盤在他手裡轉過兩道彎,訊號燈由黃轉紅,他將車停穩,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才開口問:“國內和義大利的雙邊引渡條約,籤是簽了,執行起來有多難你不是不知道。你那個司機是SISMI出來的吧?”
前方的斑馬線上,一個老人牽著一條泰迪慢悠悠地走過去。
秦道升不意外:“查出來什麼?阿琰是不是己經把我的車牌號拉進他的監控名單了?”
“你心裡沒數?”顧仲鄞反問。
“還行吧。”
顧仲鄞又點了一句:“你在羅馬住的那一年,住在你隔壁的鄰居,你以為她真的只是一個教義大利語的家庭教師?”
秦道升想起了什麼不太重要的事情:“她的提拉米蘇做得不錯。”
顧仲鄞:“……”
訊號燈跳成綠色,他踩下油門,車身平穩地滑過路口。
“天塌下來你還得先嚐嘗那石頭砸得夠不夠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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