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道：“我對著幹的時候，眼睛在看別處。現在我在看她。”
談話漸漸冷場，鄭老爺子難得再看見他明亮坦率的一雙眼睛。
他不再多話，一頭鬈髮白似銀，對李照琰說：“你去吧。”
李照琰退出去。
和江知琬影片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江知琬己經和韓梅珍去了李照琰在勐泐的那個普洱茶莊園。
理南那邊不需要她去收尾。
鍾靖雯帶著人按照預設方案挨個兒清場，這種交鋒她在不在都一樣。
她留在理南只會讓韓梅珍跟著擔驚受怕，也會讓鍾靖雯分神，不如先走，把戰場騰出來給專業的人。
到李家的地界上絕對安全，有李照琰的人守著，她也能夠遠端盯著後續進展。
莊園藏在勐海縣的一片古茶山裡，從機場出來還要再開一段山路。
最後一段連柏油都沒有，車輪碾過紅土，揚起細密的塵。
李照琰提前讓人過來接她們。
一輛老舊的陸巡，司機是一個哈尼族的中年男人，話極少，只在過急彎的時候從後視鏡裡看她們一眼，確認她們沒有被甩到車門上。
莊園本身是傣式竹樓所改建的建築，底層架空，柱子有兩人合抱粗。
江知琬的房間在三樓，推開窗戶就能夠看見對面山坡上的古茶樹。
樹齡據說有三百年，枝幹上爬滿了苔蘚和蕨類，像一群綠色的寄生者，貪婪地吮吸著老樹的骨血。
她過來的第一天就下雨了。
山裡的雨和城市裡的不同，整個天空傾覆下來，水幕把遠近的輪廓都抹成了一片霧濛濛的灰綠色。
跟著的人去和莊園裡的管家核對安保佈置，江知琬就和韓梅珍坐在廊下看雨。
手裡捧著一杯剛剛沏好的普洱，膝上攤著幾頁剛剛印出來的劇本。
齊嬅終於把三分之一成型的劇本發過來給她了，還有一張人物卡，空白臉孔的素描。
人物暫時還沒有名字。
劇本里只標註“她”。
過氣演員，三十六歲，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裡是因為一場水下拍攝事故。
她在片場溺水，被救上來之後昏迷了三天。
醒來之後她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但是她發現自己開始經歷一種奇怪的“迴圈”。
每一次她以為自己往前走了，場景就會重新開始。
同一個化妝間，同一個記者，同一組問題：“請問您如何看待這次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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