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式。”秦道升道：“將風險拆成模組，將收益重新打包，不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婚約是單點故障，一旦核心成員的婚姻狀況波動，整個架構都要重寫。不如我們把耦合度降下來，讓系統更魯棒。”
她這套說辭顯然是和李照琰對過的。
鄭老爺子看向李照琰：“你姐說你的演算法效率低，你認？”
李照琰道：“認。”
鄭老爺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們這套新演算法，算沒算過外面的人怎麼看？”
李照琰又不說話了。
秦道升接過話頭：“外面的人怎麼看，取決於我們讓他們看見什麼。您當年和靳爺爺搭夥做那筆生意的時候，外面的人不也傳您兩位要結親？該分的分，該合的合，傳著傳著就散了。”
鄭老爺子被她逗笑了：“你這丫頭，拿我老頭子開涮？”
“不敢。”
鄭老爺子道：“傳著傳著就散了？是散了。可是那幾年裡，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想從我們散了的傳聞裡找縫兒鑽？”
“你們現在拆得漂亮，拆得有理有據，拆得連我們這些老腦筋都挑不出錯，可是外面的人不這麼看。”
“外面的人看的是——秦李兩家散了。散了就散了，他們不會去翻你們的合同看條款，不會算你們的基金收益率，他們只認一個死理：兩家的紐帶斷了。”
李照琰道：“我……”
“你們聽我說完。”
鄭老爺子擺擺手。
“你們把雞蛋分開放，籃子多了，摔一個還有兩個，外面的人懂這個嗎？他們看的是門面，是招牌，是兩家是不是還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你們現在告訴所有人，我們不結親了，但是我們還合夥做生意——這話你們信，我信，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呢？”
“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不用等以後，現在的話就有這麼難聽。”
“什麼秦家的女兒被李家的小子甩了，甩了還得替他數錢；什麼李家的翅膀硬了，連秦家都不放在眼裡；什麼這兩家早就有裂痕，現在不過是撕破臉之前的體面。”
兩人垂下眼瞼。
行，乾脆得很。
這兩個人就是不在乎，只是顧忌他年紀大了，話不好硬說。
鄭老爺子知道事情無法搖撼了，忍著不快，又添了幾句寬心的話。
“你們非要搞什麼新演算法，我這才頭一道關，後頭還有多少道茶要喝，排著隊的，比我狠的、比我陰的，多了去了。”
“旁人可沒我這般好脾氣，話還能說得這麼順耳。別把順耳的話當作耳旁風，你們想想，兩家換一樁聯姻，給外界看看，保險一些。”
“這是第一樁要緊事，老秦不在了，但是我想老李也是這個意思，這話我先替他說一說。”
李照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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