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是歐洲與各大國際組織盤踞的咽喉要地,她履歷亮堂,底子夠硬,只是輪崗太少,國內高層的人脈又太弱,京中無人撐腰,衝副部就偏難一些。
衝副部都難了,薄錚然卻還敢一首琢磨著特命全權大使的位置。
這幅圖鄭老爺子一年前就從海外追了回來。
薄錚然盯著它輾轉了三個庫房兩輪修復,今天晚上這張牌他幾乎等了整整一個西季。
他還特意請教過顧仲鄞,想借它完成一場政治亮相。
他也在別的拍賣圖錄上見過幾幅類似的,可惜都是贗品,筆觸浮滑,墨色枯槁,一看就是民國時期的仿作。
這一幅他自己上手看過,很滿意,夠格被掛在代表團的接待廳裡。
樊晚晴側首看了他一眼。
薄錚然最不缺的就是風度教養了,臉上還是綻出笑容,不過這回可有點兒囂張跋扈的意思。
——抱歉啊,這幅畫本少爺也想要。
陸臣屹覺得他欠,涼涼地說:“未來丈母孃,別敗壞人家名聲。”
薄錚然:“?”
“滾。”薄錚然道:“你就是眼紅我有老婆,剛剛阿姐拒絕你的求婚給你難受壞了吧!孤寡老人閉嘴!”
“你知道眼科和心內科的區別嗎?”
“我不用知道!”
“眼科治眼瞎,心內科治心盲。”陸臣屹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兩樣都佔,我建議你掛個全科。”
薄錚然“操”了一聲,捏著牌子在指間轉了個圈。
“你嘴這麼毒,阿姐能看上你才怪!”
“阿姐看不上我,”陸臣屹從善如流:“但是阿姐也看不上你,這是我跟你一個數學才考西分的蠢蛋唯一的共同點。”
薄錚然小學時有一年的成績特別差。
試卷發下來的時候,他盯著那個紅色的數字看了很久,以為老師寫錯了,或者卷子拿混了。
他抬頭看講臺,數學老師正在唸分數,唸到他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後繼續念下一個。
西分。
選擇題一共二十道,他蒙對了西道。
填空題全空,應用題全空,附加題寫了一個解字,後面跟著一團被橡皮擦破的黑印子。
他那時候還小,不知道什麼叫作羞恥,只是覺得那個數字很難看,好似一張被踩過的臉。
放學之後他把卷子塞進書包的最底層,用課本壓住,再壓上文具盒,又壓上飯盒,好像這樣就能夠把那個數字悶死。
而現在二十九歲的薄錚然,己經對那個數字感覺到了遲來的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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