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誠攥住她的手腕。
“副教授?他配嗎?”
樊晚晴道:“他配不配不在眼下論,眼下要緊的是這口氣你得先咽回去,場子不是這麼砸的。他算哪根蔥,值不值得你動肝火?”
周予誠陰著臉。
樊晚晴的睫毛垂著,刷了兩下。
“你給個笑臉兒事情就過去了。”她說:“外面還有人等著看呢。”
“看什麼?看我被一個私生子逼到洗手間裡躲著?”
“看你不在乎那六千萬,看你沉不沉得住這口氣。”
周予誠鬆開手,她的手腕上己經留了一圈淡紅的印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他反倒皺皺眉,把自己的手錶脫下來戴到她手上了。
她笑著摸了幾下他的後背,手下的肌肉都緊繃得像石頭一樣。
再回去坐下,周予誠不聲不響地聽。
樊晚晴只在最後一件《松壑清泉圖》上舉了牌。
這幅圖是吳門畫派的晚年手筆,絹本設色,縱一百八十七釐米,橫九十五釐米,裝裱在一隻紫檀木框裡。
從後臺推上來的時候,輪子在紅毯上碾出了兩道細淺的轍痕。
“……此圖寫太湖西山林屋洞一帶景緻,松如龍蟠,泉如練掛,山間一茅亭,亭中一高士,據案讀書,晚年目疾加重,視物昏花,故此圖用筆愈簡,愈簡愈厚。”
“……經項元汴、安岐、龐萊臣諸家鑑藏,民國初年流失海外,去年由一位愛國藏家購回,今願割愛,將此圖開放於現場諸位,所得全數仍用於文化公益事業,具體去向由競得者與主辦方共商擇定……”
拍賣師定下了調子。
幾句話就把一件商業拍賣品包裝成了道德儀式,讓競價者既買到了體面,又買到了良心。
起拍價八百八十萬。
樊晚晴等了幾輪,等到所有人入場,價格攀到一千兩百萬的關口,才抬起右手。
周予誠低頭笑笑,悠悠地撣撣衣袖灰塵。
最後一件拿得漂亮,就顯得前面那些不過是小孩子鬥氣,他們根本不屑於計較。
他都想好了,明天的通稿可以這樣寫:
【樊晚晴女士競得《松壑清泉圖》,所得款項將全部用於鄉村教師培訓,展現了新生代企業家對傳統文化傳承與社會公益事業的雙重擔當。】
配圖選她舉牌時的側影,身旁的未婚夫低聲同她祝賀。
後排一位穿香雲紗的女人舉牌競價,樊晚晴沒有回頭,首接加了一百萬,節奏陡然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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