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臣屹笑了一聲。
外界都說他高傲，他認，他骨子裡確實看不上這些，他去邊陲也從來沒有讓媒體跟過一天。
他厭惡把垂死之人當做佈景的慈悲，他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認可。
顧仲鄞早就不指望這位仙兒能夠學會這一套了。
指望他上臺作秀，還不如指望周予誠當場皈依佛門呢。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叩了一下。
李照琰與他目光交匯。
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秦道升笑道：“小晴周到，這六百萬打算怎麼花？竇地甸市衛健委，有沒有啟動重大疾病救助綠色通道？”
重大疾病救助綠色通道，是衛健委針對特困人群的標準化流程。
建檔立卡、醫保兜底、民政救助、慈善補充，西層防護網層層巢狀。
六百萬不是一個小數目，從認捐到落地，中間隔著無數的公章、審批、審計和公示。
樊晚晴如果只是隨口一說，這筆錢就會像無數個空口承諾一樣，在新聞通稿裡閃爍其詞，被遺忘在檔案櫃的底層。
樊晚晴微笑著轉向秦道升。
她們的目光在掌聲的餘韻中輕輕一碰，似兩把收在鞘中的劍，隔著絲綢的包裹交換了一下鋒芒。
“大姐，我己經聯絡了竇地甸市衛健委的負責人，明天一早，我的團隊會帶著方案過去對接。”
“綠色通道是有的，但是馬老師情況特殊，所在的縣還沒有完成建檔立卡的資料遷移，系統裡查不到她。”
“我們打算先做前置救助，錢從我的個人賬戶出，走慈善基金會的應急通道，三天之內到賬，不經過任何中間環節。”
“三天到賬，應急通道，不走中間環節。”秦道升點頭讚賞：“小晴，你這幾年越來越有章法了。”
樊晚晴微微頷首，正要謙遜一下，秦道升卻又話鋒一轉。
“只是慈善最怕的就是急，急則生亂，亂則生疑。你的慈善基金會，應急通道的審批許可權是誰籤的字？”
樊晚晴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維持著微笑，答非所問：“基金會是我個人全資設立的。”
秦道升意味深長：“認捐走的是今晚這場晚宴的追加通道。追加通道的款項按照規矩，要由主辦方統一接收、統一審計、統一公示。”
樊晚晴僵了兩秒鐘。
“姐說得對，”她盡力緩和心跳，很快便恢復過來：“是我考慮不周。”
“這樣，六百萬走主辦方的追加通道，我再追加六百萬，走我個人基金會的應急通道。”
“我們兩邊並行，互不衝突。馬老師的治療等不了，但是規矩也不能壞。”
眾人兩邊都瞟上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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