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健委的同志會不會覺得,你這是架著柴往他們的灶膛裡塞,逼他們開這個先例?”
樊晚晴的心跳時快時慢,目光與她相接,背後都被汗濡溼了。
明明隔著好一段距離,秦道升的態度也看似溫和,樊晚晴依然還是覺得有一種壓迫感籠罩住了自己。
周予誠主動接過話題,首接從“錢怎麼出”說到“人怎麼幹”。
“阿姐教訓的是。我們年輕氣盛,做事總想著快馬加鞭早出成效,難免有些毛躁,多虧阿姐及時提點。”
“我明天親自帶隊去一趟竇地甸,備齊方案,當面向衛健委一五一十地把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都釘實了。阿姐要是得空,不如也指導指導我?”
這一套聽起來透明,實際上也就是他和樊晚晴自己人查自己人,反而可以增加操作空間。
秦道升一笑:“你自己去,好好學,好好看,別帶著燕京的習慣往下走。”
周予誠道:“一定,阿姐放心。”
他答得恭順,就像一個三好學生在接受師長的訓誡,眼神卻太輕太柔,從秦道升的眉眼滑到唇角。
停了一瞬。
陸臣屹將茶盞往桌上輕輕一頓,杯底磕出極短促的一聲脆響。
秦道升無所察覺,隨著那一聲脆響挪開目光,沒有再回報周予誠的笑容。
面前是一盞晾好的黃金茶,陸臣屹從她手裡拿走了她的酒杯。
今天晚上的香檳是鄭家酒窖裡藏的一九八八年唐培裡儂,氣泡細密如針,入口有白花和烤杏仁的暖香。
秦道升偏愛它收尾時那一縷恰到好處的礦物感。
但是秦道升也頗有耐心地看向陸大夫。
陸大夫鐵面無私,陸大夫管東管西,陸大夫的手指按在杯柄上紋絲不動。
“早過三杯了。你應酬多,能不喝就不喝。香檳八度,你的胃幾度?”
秦道升看著他的眼睛,權衡了一下。
最後還是大度地決定,不要得罪記仇的大夫。
黃金茶湯色杏黃明亮,入口清甜,回甘裡帶著一縷似有若無的板栗香。
秦道升抿了一口,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寡淡。
“你怎麼不管管那邊西個?”
“兩個掉到手機裡談戀愛,兩個犯困,用得著我管?”
薄錚然就別提了,一雙熱切的眼睛每天都朝著手機螢幕放光哩。
李照琰也好不到哪兒去。
陸臣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戴上了耳機,同樣殷切,只是小表情頗多,時好時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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