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句話確實沒過腦子,純粹是被他那一本正經地剖析“床上交易論”的語氣帶偏了,下意識就想刺他一下。
李照琰看了她半晌:“我看過別人的經驗,不代表我就要複製到自己身上。就像你拍過法庭戲,不代表你就坐過被告席。”
他沒有餘力去“有時候”。
江知琬道:“……你這個比喻怪怪的。”
李照琰淡淡道:“能用就行。”
“對不起好不好?”江知琬自己坐回他腿上,捧著他的臉親他:“我剛剛太生氣了。”
“我還以為你想查我過去十年的酒店入住記錄,然後對著每一晚的空白時間軸質問王以誠‘李照琰那天晚上到底見了誰’。”
江知琬心虛地眨了眨眼。
“……我沒有那麼不講道理,我真的只是順口,”她小聲地說:“不是故意要翻舊賬。”
“你有舊賬可翻?”李照琰反問。
江知琬立刻閉嘴,轉移話題:“但是真的很離譜,副部級為什麼敢這樣啊?”
李照琰道:“這件事情又不算什麼,沒有人覺得風險會落到自己頭上,就像坐在火山口上泡溫泉的人,覺得燙腳之前都是享受。”
江知琬:“?”
江知琬道:“你們這個圈子連腐敗都腐敗得特別有條理。”
“這叫系統性尋租。”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學術詞彙美化犯罪?”
李照琰換了一個說法:“一群聰明人合夥幹了一件蠢事,還指望蠢事能幹一輩子。”
江知琬想了想,誠懇道:“你還是用學術詞彙吧,聽著沒那麼氣人。”
李照琰笑了笑,認真了一點兒,順勢教她。
“開口子的不會是副部級本人,最多就是他身邊信得過的人。簽字的筆也不會在他手裡,但是授權簽字的人認得他的眼色。”
“出了事情,查到底也就是一個‘身邊的人擅自做主’,他最多寫一個檢討,換一個身邊人就是了。”
“所有的人情都不會是一個人親自去辦的,大家只要允許別人去辦就夠了。”
江知琬道:“那如果這個‘身邊人’被查到了呢?”
“那就看他想要保誰。保自己,就把背後的人供出來,然後等著被報復;保背後的人,就自己扛下來,背後的人會把他撈出來,或者養他一輩子。”
江知琬沉默了一會兒,又起身,在那張畫滿紅圈的紙上寫了一行字:
——權力不親自弄髒手,手就永遠是乾淨的。
而李照琰垂著眼睛發了一條資訊給王以誠,調整了一個方向,又擴大了範圍。
他明白她想要他們死,但是她對實驗猴的這條鏈太過刨根問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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