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把手機扔到一邊。
江知琬伸手去摸他的臉，他偏了一下頭，沒來得及躲開，就被她捏著下巴轉過來。
他的表情不算好看，眉心那道豎紋又刻了進去，嘴角抿成一條線，像被人欠了債卻懶得開口討。
“你怎麼把話說的那麼重？”江知琬道：“你明明可以好好跟他說的。”
“你想說我做的太過分了？”
“你不是答應我可以試試從溫家入手嗎？”
“不衝突。”
“他就算拿了新津港的專案，心裡那根刺也拔不掉。”
“譚坤權敢咬著不放，手裡頭不可能沒有東西。我現在出面去壓，以後翻出來，整個李家都要跟著薄家埋進去。”
“但是你也逼他二選一，要麼放棄云云，要麼眼睜睜地看著父親斷送前途。”
哪怕江知琬不知道全貌，也聽懂了李照琰的意思。
薄正德評不上，薄家就會亂一陣子，但是薄錚然反而會更加自由一點。
評上了，薄家往上走，薄錚然就是第一個被推出去聯姻的。
李照琰不說話，也不看江知琬的目光是怎樣的，起身去洗漱。
接連兩件事情，他都把自己的另一面攤得太清楚了。
連皮帶肉，不帶修飾。
江知琬看得見他每一步棋的落點，從隻言片語中拆出他的骨架，那副面孔和吻她、抱她、說離不開她的是同一個人。
浴室裡傳來水聲，江知琬看著螢幕上的綠色數字發呆。
財經新聞的所有頭條都是山周股價的斷崖式下跌。
評論區裡散戶們哀嚎遍野，有人罵莊家收割，有人怪監管不力。
沒有人知道這場地震的震中遠在香江一間從不掛牌的書房。
江知琬看著那些絕望的止損帖，想起李照琰說的“肉票”二字。
她感想複雜。
一方面她覺得很爽。
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被一箭穿心，股價崩盤、監事跑路、資金鍊斷裂，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連掙扎的機會都不給一次。
可是另一方面，江知琬又覺得胃裡泛涼。
她終於見識到了李照琰的手段。
她甚至都不知道李照琰是什麼時候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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