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絲高喊盯著穿著不放純粹是眼紅人家做善事，路人則把周予誠的腕錶放大再放大，價格標籤貼得到處都是。
真相和粉飾在螢幕兩端各說各話，偶有清醒的聲音說公益不應該被這樣消費，很快就被淹沒在公益猿的梗圖和表情包裡。
大家誰也不服誰，偶爾在話題頁裡撞上，互相陰陽幾句，如火如荼。
江知琬看了一會兒就關掉頁面了。
她走到桌前，把那張被她勾畫得密密麻麻的清單翻到背面。
她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了西個名字：王國寅、洪家、樊晚晴、周予誠。
然後用箭頭把它們連起來，畫了又劃，劃了又畫。
她以為只要找到一樁洪勁親自幹預過的舊案，就能夠以此作為突破口，撬動整個利益鏈。
可是鍾靖雯翻遍了公開檔案和內部系統的殘留記錄，一無所獲。
那些案子的卷宗要麼是被銷燬得乾乾淨淨，要麼就是被人為地合理化了。
每一個簽字和每一次審批都符合程式，滴水不漏。
江知琬難免焦躁，在西個名字之間畫出的箭頭越來越亂，筆尖都幾乎要戳破紙面。
她能夠感覺到那條蛇就在草叢裡遊走，可是憑什麼每一次伸手去抓，碰到的都是它蛻下的空殼？
他們的根系早就穿透了人情和制度的縫隙，不是她一個外人能夠輕易撼動的。
樹挪不動，是不是可以先砍枝？
江知琬開始翻鍾靖雯之前整理的洪家關係網，在邊緣人物的名字上畫圈。
洪勁的小兒子去年剛剛註冊了一家文化傳媒公司，名義上是做影視投資，註冊資本三千萬，實繳為零。
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他的大學同學，一個在春申浦開了西家火鍋店的年輕人。
江知琬把他們的名字單獨寫在一張便籤上，貼在清單旁邊。
她打算讓人去摸一摸這家公司的底，從最瑣碎的地方入手。
比如最近半年換了什麼車，出入什麼場所，和誰吃過飯，有沒有在公開場合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
吩咐下去之後，她站到窗邊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精神為之一爽。
浴室的水聲還沒有要停的意思。
江知琬敲了敲門：“李照琰？”
片刻之後，門從裡面拉開。
李照琰身上只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褲，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在腹肌的溝壑裡短暫地停留。
“怎麼了？”
他的頭髮溼透了，貼在額頭上，襯得那雙眼睛格外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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