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臣屹醒得很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鐘，摸過手機。
螢幕上堆著幾條未讀訊息，李照琰的排在最上面，他划過去沒點開，翻身下床。
廚房裡面有人。
他站到門口，看見鍋裡不知道煮了什麼，糊味混著水汽漫上來，鍋蓋被蒸汽頂得輕輕跳動。
秦道升聽見腳步聲，也沒有回頭，光顧著用外文和別人打電話了。
陸臣屹走過去關了火，把鍋從灶上端下來，開啟鍋蓋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坨面目全非的麵糰。
他面無表情地把鍋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冷水衝下去，糊味散了一些。
他不知道秦道升又要折騰什麼，從來不下廚的人，大中午就在這裡挖了一個陷阱給他。
還搞出了一鍋焦糊的面。
搞出了一個需要他收拾的殘局。
無非就是想讓他開口問一句“你在做什麼”。
只要他問了，她就有了支使他做這做那的理由。
秦道升用肩頸夾著手機，騰出手來夠櫃子上的咖啡豆。
一邊夠一邊罵電話對面的人。
罵的很難聽，把對方形容為連標本都數不清楚的腦死亡實習生，德語音節短促有力。
她太生氣，一時之間居然沒有夠著咖啡豆，手指在櫃門邊緣劃了一下。
陸臣屹：“……”
咖啡豆從來都放在固定位置，誰會把它放到廚房的櫃頂上？
陸臣屹就看著這一齣拙劣的表演。
他繞過她的身後，因為比她高了一點兒，手臂從她肩側伸過去的時候，胸膛就幾乎貼上了她的後背。
秦道升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微微往後靠了半寸。
陸臣屹的動作頓了一下，呼吸拂過她的頭髮，手指在罐身上停了幾秒鐘才拿下來。
他保持著這個近乎從背後擁抱的姿勢，將罐子遞到了她的掌心裡。
她轉過頭來。
陸臣屹垂著眼睛看她，目光從那道微微上揚的眉梢滑到唇角那一點兒懶洋洋的弧度上，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以眼神示意她從廚房裡出去。
秦道升將咖啡豆罐子推回陸臣屹手裡，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他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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