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臣屹不接話。
秦道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從紙頁移到他的手指上，跟趴在窗臺上觀察鳥雀似的。
她說：“你切牛排的習慣和切標本一樣。”
陸臣屹不應聲。
她說：“先觀察整體結構，再確定下刀位置，然後一氣呵成，絕不拖泥帶水。你對人也這樣？”
陸臣屹當做沒聽見。
“好像不是吧。”她說：“你這兩天看我就沒那麼幹脆。”
“先看一眼，再移開，過一會兒又看一眼。你想切什麼？我哪兒讓你這麼拿不定主意？刀呢？怎麼遲遲不肯落？怕切壞了？”
陸臣屹把切好的一盤牛排放到她面前，刀尖在盤沿輕輕一點，讓她閉嘴吃飯。
她就說了一句更加惹惱他的話：“陸庭做手術的時候沒有你那麼漂亮。”
陸臣屹首接就站起來想要走人，被秦道升伸腳絆了一下椅子的腿。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他根本沒有防備，身體猛地前傾，手掌都沒來得及撐住桌沿，整個人朝她的方向栽過去。
秦道升居然也就那麼看著。
他只在最後一刻扣住了她身後的椅背，堪堪穩住，鼻尖擦過她的發頂。
清苦的氣息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都裹進一個突如其來的陰影裡。
秦道升偏頭看了一眼他撐在自己耳側的手臂，小臂肌肉繃緊，青筋從腕骨一路蜿蜒至手肘。
再往上看，他的襯衣領口蹭上了一道她口紅暈開的淡紅。
她伸出手指，捻了捻那道痕跡，說：“你壓到我的頭髮了。”
陸臣屹低頭去看，一縷碎髮正纏在他袖口的紐扣上。
他問：“你閒得無聊就非得在我身上找樂子？”
秦道升慢條斯理地將碎髮從他紐扣上繞了下來，他的呼吸便隨著她的指尖一幀一幀地收緊。
“你身上樂子多，別人想找還找不著。”
“那是別人蠢。”
“你聰明，聰明到被賣了還替人數錢。”
“你數清楚了嗎？”他問：“我替你掙了多少？”
秦道升真的歪著頭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個億？”
陸臣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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