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嫌。”
“你說的那個‘沒有數過’就很氣人。”
李照琰想了想，承認了：“對我來說，它們只是資產配置表上的數字。”
“流動性、收益率、抵押率，拆開了就是幾頁報表，合上了就是律師手裡的簽字頁。我沒有在那裡生活過。”
江知琬強調道：“我真的仇富了！”
“但是我保證那些數字都是乾乾淨淨的，”李照琰說：“每一筆的來源和流向都有據可查，稅務處理也嚴格遵循了稅法規定。”
“我又不是紀檢委。”江知琬嘀咕了一句：“我只是覺得你這種態度會讓人想要打你。”
“但是資產到了一定規模之後，你關注的就不是‘有幾套’了，而是‘這幾套在誰的頭上、在哪個司法管轄區、用什麼樣的架構持有、能夠抵禦多大規模的風險’。”
江知琬來了一點兒興致：“什麼？”
“打個比方，”李照琰說：“你手裡有一百顆糖，你不會每天都數一遍還剩下幾顆。你只會關心今天有沒有人偷你的糖、明天還能不能拿到新的糖、糖會不會受潮化掉。”
“但是你手裡只有一顆糖的時候，你就會想要把它攥在手心裡，就會隔幾分鐘攤開來看一眼，怕它掉了、怕它化了、怕它被別人搶走了。”
一種苦在經營，另一種苦在恐懼，多和少都讓人不得安寧，人永遠是糖的奴隸。
江知琬道：“所以你對糖的態度取決於你擁有多少糖？”
“人對資產的態度就是這樣的。本質上，資產配置的核心是流動、避險和傳承。”
“你說話真的一套一套的。”江知琬戳了戳他，“那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顆糖？”
李照琰低頭看著她的手指。
這根食指正點在他的鎖骨上，那裡有一道淡粉色的新肉。
“你。”他說：“目前只有這一顆是攥在手心裡的。”
江知琬頓了一下。
“其他的糖不是我的，”李照琰抬眼看她：“都是要分給別人吃的。”
江知琬覺得這句話說的有點兒可憐。
那些都是責任的重量，分給家族、分給體系、分給所有人。
他自己排在所有人後面，沒有一樣東西是真正屬於他的。
江知琬看了他半晌：“……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偷偷報過什麼情話培訓班。”
李照琰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
江知琬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別看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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