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和岑雲湊在一起看一本雜誌，李照琰垂著眼睛，看見江知琬很輕地笑起來。
她笑的時候左邊臉頰有一個很淺的酒窩，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像被手指按了一下又迅速彈回的軟糖。
李照琰坐起來，按著眉心。
下了飛機之後，西人分開。
岑雲和薄錚然一塊兒走，岑雲本來想送江知琬的，江知琬婉拒了。
李照琰趕著開會，抬了抬下巴讓熊歲送她。
江知琬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他一句話沒說就首接上車走人了。
薄錚然樂得不行。
這叫“關我什麼事”？
江知琬回了一趟公寓，看著熊歲的車子走了之後才換了一套衣服出門。
油膩的燈泡在江知琬頭頂搖晃，映著塑膠簾子上經年的汙漬。
她要找的人縮在最裡面的角落，穿著看不出顏色的珊瑚絨睡衣，正就著一瓶廉價啤酒，吸溜著滿是紅油的寬粉。
“姐。”
江知琬拉開對面吱呀作響的塑膠凳坐下。
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被生活醃漬得粗糙發黃的臉。
“我還以為你臨陣脫逃呢。”
如果有喜歡看《鳳凰令》的觀眾站在這裡仔細看她，約莫就可以認出她是那部古裝劇驚鴻一瞥的惡毒女配，韓梅珍。
《鳳凰令》是任旭的成名之作，江知琬在心裡給它換了個更貼切的名字：《權臣的千層套路與炮灰的N種死法》。
這部劇當年火遍大江南北，表面上是歷史正劇，實則就是古裝版霸道總裁愛上我。
任旭飾演的男主角，被魔改成了一位集戰神、謀士、情聖、美強慘於一體的六邊形戰士。
他在朝堂上運籌帷幄，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在後宮裡雨露均霑。
所有女性角色都愛他，所有男性角色都嫉妒他，所有擋路的人都得死。
而韓梅珍，就是得死大軍中的一員。
她演的是男主的側妃，一個出身卑微卻野心勃勃的舞姬。
劇本給她的設定是蛇蠍美人，戲份不多但足夠驚豔，一段水袖舞，一場殿前獻藝，一次下毒未遂，最後被男主識破，一杯毒酒賜死。
死在漫天大雪裡，屍體被拖出去的時候裙襬還鋪成一朵悽美的花。
韓梅珍當年演得很認真。
她練了三個月的水袖，手腕磨出老繭，就為了那三分鐘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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