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另一邊，李照琰正在和春申浦文化產業投資集團的董事長曹正聲敘舊。
曹正聲今年六十二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口彆著一枚翡翠領針，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流行的款式。
兩人聊了半晌金融時政相關，曹正聲漸漸轉入正題。
他今天請李照琰來，主要還是盯上了普羅米修斯。
秦道升在圈子裡有個綽號叫作鐵閘門。
倒不是說她像閘門一樣擋路，而是說她的規矩像鐵鑄的閘門，一旦落下，水潑不進，火燒不穿。
她接手秦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人情專案。
所謂人情專案，就是那些礙於情面、礙於關係、礙於以後還要見面而投出去的錢。
回報率低得可憐，風險高得嚇人，但因為是自己人，不好拒絕。
秦道升把這些專案一個個砍掉，得罪了五房長輩、三個姑父、西個舅舅，還有她父母的三十五位學生。
恨她的人不少，想求她辦事的人也絡繹不絕，但所有人都知道規矩。
專案過硬，可以談；人情過硬，免開尊口。
首到薄錚然。
薄錚然是跟著她長大的。
不是親弟弟，勝似親弟弟。
薄錚然實在沒有辦法了，這節骨眼上除了秦道升，薄家誰的賬都不買。
薄錚然闖禍，李照琰他們可以給他收拾爛攤子，可以給他找退路。
但薄錚然要是想壓住薄家，李照琰就沒有辦法了。
秦道升想了三天，把普羅米修斯專案的商務拓展板塊劃了出來。
秦道升不破例還好，可閘門開了這一條縫，人情馬上就淹過來。
背後罵她冷血的人再次坐滿了十個宴會廳。
秦道升的信用建立在一視同仁上。
她對薄錚然破例，就等於向所有人宣佈——我的規矩有彈性，我的閘門有縫隙。
原本被擋在外面的人會蜂擁而至，帶著更硬的背景、更厚的臉皮、更難以拒絕的關係網。
她要麼一個個拒絕，把自己變成只對薄家開恩的偏心眼；要麼一個個答應，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情專案的提款機。
曹正聲也看準了這個時機。
如果他能擠進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就等於向外界宣告——秦家的閘門，我也能過。
這不是投資，這是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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