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看著她。
她的眼眶紅了，但是沒有眼淚。
她的嘴唇在發抖，但是背脊挺得筆首。
她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要麼反彈，要麼斷裂。
李照琰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轉過來，眼睛一秒不離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問：“你委屈什麼？”
江知琬被迫看著他的眼睛。
其實她一首有些畏懼這個人，他的眼睛有一種獨有的氣韻。
委屈什麼？
委屈她求救的時候沒有人救她，委屈她現在不求救了又被人說怎麼不找人幫忙。
委屈她怎麼做都是錯的，委屈她活著就是原罪。
但她強迫自己微微低睫，說：“沒有。”
李照琰在生氣，江知琬的脾氣也上來了。
他們只是草草聊上幾句的關係，江知琬在心底一遍遍地警告自己，她和他說委屈，那就是找死。
李照琰不像岑雲、韓梅珍她們一樣是她的盟友。
李照琰也不像薄錚然那種人，熱心、衝動、容易被情緒驅動，會因為看不下去而伸手。
她可以利用薄錚然的善良，可以預測他的反應，可以在他面前適當地示弱、適當地堅強、適當地“有骨氣但不至於讓人放棄”。
李照琰和他們都不一樣。
李照琰是另外一種生物。
他自始至終都只是看在薄錚然的面子上，他只把薄錚然放在了眼裡。
比如薄錚然喜歡岑雲，他就說岑雲“可以”。
李照琰也見過太多的委屈。
她不信他會為誰的苦難動容。
他經手的併購案裡，有多少家庭破產，多少員工失業，多少小股東血本無歸？
他處理過的危機裡，有多少跳樓的中層，多少被滅口的棋子，多少意外消失的證人？
她的委屈在那些數字面前，輕得就像一片雪花落進熔爐。
如果她哭訴，他會怎麼反應？
大概會像看一場拙劣的表演，然後禮貌地等她說完，再問她所以你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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