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拽他。
理智告訴她應該鬆手，應該道謝，應該下車。
但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從骨頭裡冒出來，壓過了理智。
也許是他的眼睛。
那雙她畏懼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此刻卻沒有在看她。
那雙眼睛看著窗外，像被雪凍住的河流。
江知琬的指尖在發抖，但她沒有鬆手。
前世她也這樣攥過東西，攥過床單，攥過藥片，攥過那把單面開刃的刀片。
每一次攥緊都是為了活下去，每一次鬆開都是為了死得更快。
現在她攥著李照琰的衣袖，前世她只在雜誌上見過，隔著玻璃櫥窗，隔著保鏢和紅線，隔著兩個世界的距離。
他們就這樣僵持半晌，最終李照琰先退了一步：“至少讓我知道任旭。”
這個人己經死了，死人的事情不會影響到她剩餘的計劃。
江知琬從頭說給他聽。
從她在機場蹲點任旭和陳琳芙開始，到離間任旭、樊晚晴和陳琳芙這個利益三角，到她為什麼要殺任旭，到韓梅珍，再到她是怎麼殺掉任旭的，層層遞進。
李照琰不在她的計劃裡，這是真的。
任旭長期依賴一種進口的抗焦慮保健噴劑，這個藥宣稱天然，實際上是處方藥濫用，含有特定β受體激動劑成分。
他習慣隨身帶著，每隔兩小時噴一次，尤其是在應酬前後。
這種藥類似哮喘藥，但劑量更高，長期使用會產生依賴，心跳加速，手抖，失眠。
他以為是工作壓力，其實己經是藥物成癮。
任旭的一個生活助理為了邀功，在“偶遇”一個代購之後求著對方引薦更好的藥，隨後建議任旭使用一款更天然的升級版。
效果比原來的強十倍，還沒有副作用。
但升級版添加了常規檢測難以發現的單胺氧化酶抑制劑前體物質，單獨使用幾乎無害，只會地緩慢在體內代謝。
MAOI是老式抗抑鬱藥，現在很少用了，因為副作用大，飲食禁忌多。
但做成天然保健品，就沒人管了。
它要在蓄積到足夠的濃度之後，才表現出MAOI的活性。
而任旭的單胺氧化酶己經被抑制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這時候，只需要一個觸發點。
這場慈善晚宴提供的歡迎雞尾酒，基酒是陳年雪莉酒，Oloroso，二十年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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