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沒有吭聲。
車廂裡再一次安靜下來。
江知琬盯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在他的鼻樑上劃出一道流動的銀線。
他承認她的火，承認她的笑，承認她作為麻煩精的存在本身，然後問她：還要燒多久？燒多大？
她的眼眶又酸了。
她當然可以裝傻，可以延續剛才在走廊裡的表演，可以用委屈和嗔怪來轉移焦點。
但李照琰不是費警官，不是曹正聲，不是那些會被情人吵架糊弄過去的人。
他見過她真正的樣子。
可這依然是一場豪賭。
她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連著龐大的利益網路，每一個計劃都沾著血。
告訴李照琰就等於把刀柄遞到他手裡，他可以幫她磨刀，也可以隨時調轉刀口。
她垂下眼瞼，她突然一陣目眩。
李照琰揉了揉太陽穴，聽出了她的不信任。
她的警惕很像他小時候養過的一隻野貓，他十五歲那年從後巷把它撿回來，渾身是傷，對人哈氣，卻把老鼠咬得腸穿肚爛。
他餵了它三個月，它才肯讓他摸一下頭。
第西個月，它叼來一隻死麻雀放在他的枕頭上，那是它的謝禮。
第五個月，它消失了，只留下窗臺上幾道帶血的爪印。
它去和一隻體型是它兩倍的野狗打架，贏了，但傷重不治。
他找到它的時候它縮在垃圾桶後面，眼睛還睜著，瞳孔散得很大。
江知琬現在就是那隻貓。
她蜷縮在角落裡，她委屈，但她不說。
她需要，但她不問。
她把他當成可能的威脅，當成需要防備的物件，而不是可以依靠的……
不是什麼？李照琰在心裡自嘲。
他發現自己居然在意這種不信任。
他在意她有沒有把他算進計劃裡，在意她為什麼寧願獨自冒險也不找他，在意她此刻的沉默是在權衡利弊還是在組織謊言。
他什麼時候需要別人的信任了？
有多少人在最後一刻反咬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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