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吃藥？連續三天睡不著，大腦會形成條件反射，一到晚上就自動進入焦慮模式，你需要外力打斷它。”
江知琬脫口而出：“我不想吃藥。”
她說得太快，快得像條件反射，像被觸碰傷口時的縮回。
李照琰看著她。
月光把他的輪廓削得鋒利又冷酷，眉宇之間上位者的氣場便一覽無餘，眼睛在陰影里望過來極深邃。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有。”李照琰冷靜地說：“你害怕被控制。”
“藥是控制的開始，你吃過這種虧，所以寧願失眠，寧願喝沒用的蜂蜜水，寧願半夜在陽臺上抽菸，也不願意吃一顆能夠讓你睡著的藥。”
江知琬：“……”
江知琬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又用那種令人發冷的精確把她的恐懼從骨頭裡剔出來了。
她也又賭氣地轉過頭去。
李照琰沒有再往下問是誰。
他說：“加一件外套，下樓，到車庫等我。”
江知琬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李照琰己經轉身往屋裡走，“三分鐘後我下來。”
江知琬：“……”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往樓下眺望。
前世她無數次從視窗往下看，看王國寅的車，看那些來接她的車，看所有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的車。
那時候她總是被拉上去，從來沒有選擇的餘地。
現在她可以選擇。
她可以拉上窗簾，回到床上，假裝沒有聽見。
明天岑雲會問她昨晚睡得好嗎，她可以說很好，然後繼續她們的日子，陶陽鎮，蠟染，菌子，極光。
但是她沒有。
她穿上外套，輕手輕腳地開啟門。
她簡短地留下了一條資訊，岑雲和駱知遙的呼吸聲沒有變化，她們應該沒有醒。
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又隨著她的離開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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