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西十。日出應該是六點十二分。”
“你查過了？”
“嗯。網上說今天晴，能見度好，適合看日出。”
江知琬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叫醒他。
或許是因為她自己想看日出，而一個人看太孤單。
李照琰坐起來，毯子滑落，他隨手疊好放在腿上。
這個動作讓江知琬想起她母親，每次起床都要把被子疊成豆腐塊，說亂糟糟的一天就會亂糟糟。
“這裡看不到，”李照琰說：“要往前，到防汛牆那邊。”
江知琬照做。
車子沿著外灘緩緩滑行，路燈還亮著，但己經顯得多餘。
清潔工在清掃落葉，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沙沙響。
防汛牆是水泥的，被江水沖刷了百年，表面凹凸不平。
江知琬把車停好，兩人下車，靠在牆垛上。
牆垛的高度剛好到她的胸口，她把下巴擱在上面，像小時候趴在陽臺上看樓下的人吵架。
她主動問李照琰：“你經常來看日出嗎？”
“偶爾吧。”
“你喜歡？”
李照琰沉默片刻。
“我父親去世的時候也是日出。”
江知琬愣了一下，飛快道歉：“對……”
李照琰打斷她：“沒有需要道歉的，改掉你這個習慣。”
江知琬乖乖說“哦”。
空氣溼溼涼涼的，李照琰始終沒有多麼大的表情變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過了一夜，我推開門，看見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地板切成兩半，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
“我站在暗的那邊，想，如果走到亮的那邊，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江知琬問：“不一樣了嗎？”
“沒有。”
江知琬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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