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又問：“如果她問你，‘你殺過人嗎’，你怎麼回答？”
江知琬：“？”
江知琬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呃……她會這麼問？”
“她可能會，她喜歡問這種問題，看人的反應。有人撒謊，有人憤怒，有人逃跑。你打算怎麼反應？”
江知琬想了想：“我會問她問的是哪種殺法。”
李照琰的眉毛極輕微地挑了一下。
他不再問這個了，他轉而挑明瞭問：“你的合約是典型的賣身契結構，你有什麼打算？”
李照琰處理事情的核心原則是效率最大化，風險最小化。
但他覺得江知琬應該還是想殺人。
鑫明娛樂，法人代表朱明荃，註冊資本五千萬，實繳資本零。
股權結構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最終穿透到三家離岸公司，再往上是英屬維爾京群島的信託基金。
江知琬的全約簽了二十年。
條款苛刻到可笑。
公司抽成百分之九十，有權決定所有工作，違約賠償三倍己付報酬，且公司保留追訴預期收益損失的權利。
更隱蔽的條款在附件裡。
藝人必須配合公司安排的形象維護活動，包括但不限於社交應酬，媒體採訪。
以及必要的商務接待。
必要的商務接待——李照琰知道這七個字的重量。
他見過很多類似的合同，在非洲的礦場，在南美的種植園，在東歐的代工廠。
不同的行業，同樣的語法，把剝削包裝成自願，把控制翻譯成管理。
江知琬的第一次商務接待在十六歲。
李照琰把這些記錄和任旭案的卷宗並置，發現一種驚人的對稱。
任旭用指導演技覆蓋性侵，王國寅用商務接待覆蓋性剝削，樊晚晴用資源置換覆蓋情報交易。
他們都是同一套語法的使用者，把暴力翻譯成日常，把傷害包裝成機會。
江知琬學會了這套語法。
她用它反殺了任旭。
她學得很快，快得讓他驚訝，也快得讓他……擔憂。
因為他知道這套語法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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