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升如果到場，那個正對著主位、視野最好、進退最從容的位置就永遠留給秦道升。
秦道升不在，就是李照琰。
這是默契，是二十年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排序。
這倒也不是鄭維山指定的，反而是所有人自動讓出來的。
她來了，自然而然地落座，沒有人覺得突兀，沒有人需要提醒。
薄錚然在旁邊撒嬌說鄭維山偏心，鄭維山被逗得哈哈大笑，指著他對薄父薄母說：
“小錚這嘴，跟你們年輕時一模一樣，油腔滑調，但招人喜歡。”
薄父笑道：“鄭叔別誇他，越誇越沒邊。”
宴席開始，菜一道一道上，清淡精緻，每道菜都有說法。
鄭家的人一一介紹，李照琰安靜地聽著，偶爾應答。
樊詠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樊晚晴就坐在他旁邊。
她今天穿得很素，米白色的羊絨裙，珍珠耳釘，頭髮鬆鬆挽著。
周予誠也來了。
他坐在樊晚晴身側，額頭上的疤痕被劉海遮掩，但細看仍能察覺那道突兀的凸起。
他瘦了許多，西裝袖口露出的手腕骨節分明，像一具勉強撐起衣料的骨架。
沒有一個人不識相地問起他和李照琰怎麼回事，除了薄錚然戲謔地掃過來之外，甚至都沒有人看向他的傷口。
就彷彿傷口根本不存在。
樊晚晴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甲輕輕掐進他的掌心。
這是一個警告，也是一個提醒。
警告他不要失態，提醒他此刻的同盟關係。
周予誠回握了一下，目光越過滿桌菜餚，落在李照琰身上。
李照琰沒有看她們。
鄭維山在講他年輕時候的故事，眾人適時地補充，笑聲恰到好處。
李照琰和薄錚然、顧仲鄞坐在一起。
顧仲鄞是今天到場的這群小輩裡唯一不穿西裝的，一身中山裝，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
徽章是某次外事活動發的紀念章，己經被磨得發亮。
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又短了一些，露出青白的頭皮。
他前陣兒去之江出差，名義上是考察數字政務改革，實際是替某位退居二線但仍握有實權的老領導處理一樁陳年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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